成都博物馆里,我拍下了更动人的背影

四川研学 成都春假 377

成都的下午,天是那种灰**的亮,空气里飘着火锅底料和桂花混在一起的、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,我背着相机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,原本没打算进博物馆——总觉得那些玻璃柜子里的东西,隔着千年,有点冷,但路过天府广场,看见那栋方正的灰白色建筑,脚步不知怎么就*了进去,大概是想躲一躲外面湿漉漉的闷热。

成都博物馆里,我拍下了更动人的背影-第1张图片-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

大厅里是意料之中的空旷与凉意,光线从高高的天窗落下来,在地上拉出长长的、安静的影子,人不多,三三两两,说话都压着声音,像怕惊扰了谁,我顺着展厅慢慢逛,青铜人像瞪着空洞巨大的眼睛,漆器上的朱砂红得惊心动魄,那些汉代的陶俑排着队,仿佛随时会迈开步子走进成都的夜色里去,好看,但也止于好看,直到我*进一个相对僻静的展厅,关于城市近代生活变迁的。

我就看见了那个背影。

一个老人,很老了,背深深地佝偻着,像一张拉满了岁月、再也回不去的弓,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中山装,站在那里,一动不动,正对着一面墙,墙上不是什么珍贵的文物,而是一张放得巨大的、黑白的老照片,照片里是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的成都街景,低矮的瓦房,纵横的电线,街上行人穿着朴素的衣服,骑着二八大杠,街角好像还有个模糊的“合作社”招牌。

他就那么站着,离照片很近,近到不像在看,倒像在……凝视,或者说,在往里走,展厅顶灯的光晕笼着他稀疏的白发,在肩上投下一小片柔和的阴影,他的背影太安静了,安静得与整个博物馆流动的时光格格不入,自成一方凝固的小世界,我下意识地举起了相机,从取景框里看他,镜头将他与那张巨幅照片框在了一起,那一瞬间,奇妙的事情发生了——他佝偻的轮廓,竟慢慢与照片里那些模糊的、忙碌的旧日身影重叠起来,他不再是一个观者,他成了那照片的一部分,或者说,那照片里的时光,流淌出来,包裹住了他。

我按下快门,轻微的“咔嚓”声在寂静中显得有点突兀,但他毫无察觉,他依然沉浸着,我忽然想,他在看什么呢?是认出了某条早已拓宽改建的街道?是记起了某个消失在照片角落的茶馆?还是,那照片里就有他匆匆走过的青春,有他曾经挺拔如松的背影?

他的背影在对我说话,用一种无声却震耳欲聋的语言,那微微倾斜的肩膀,诉说着生活的重担;那脖颈后深刻的皱纹,是时光犁过的沟壑;那静止不动的姿态,是沉浸在记忆深河里更虔诚的姿势,我来博物馆,本想看“物”,看金玉瓷陶,看一段段被总结好的、与我无关的历史,可这个陌生的背影,却让我撞见了“人”,撞见了活生生的、正在与历史进行私人对话的“,历史不再是玻璃后的名词,它成了一个人眼里的光,一次呼吸的起伏,一个背影里全部的重量。

我悄悄退开,没有打扰他,心里那块因为漫无目的而有些空落的地方,忽然被什么东西填满了,很踏实,又有点酸涩,后来我又去了其他展厅,看那些声名赫赫的镇馆之宝,却总觉得隔了一层,脑海里反复浮现的,还是那个蓝色的、佝偻的背影,它比任何一件精心打光的文物都更具象,更有温度,更像一个关于成都、关于时光的,活着的注解。

离开博物馆时,华灯初上,广场上热闹起来,年轻人滑着滑板,孩子们笑着跑过,巨大的LED屏幕闪烁着鲜艳的广告,现代成都的声浪扑面而来,我回头再看那栋建筑,它在渐浓的夜色里亮着稳重的、方格状的灯光,像一个巨大的、收纳时光的盒子,而我相机里存下的那个背影,就像我从这盒子里,偷偷取出的一小块,活的“过去”,它让我忽然明白了旅行的某种意义——更美的风景,或许从来不是山不是水,而是你在山水间,不经意窥见的,他人生命的倒影,以及那倒影在你心中激起的,关于自己来路与归途的、无声的波澜。

那张背影照,我至今没有删除,它有点模糊,构图也称不上*,但我知道,它是我那次成都之行,更珍贵的一件“藏品”,它告诉我,博物馆的深处,除了古老的器物,还有更古老的、正在发生的乡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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