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实话,去战旗村之前,我有点犯嘀咕,成都周边,能玩的、能“出片”的地方太多了,宽窄巷子的人潮、锦里的灯笼、各种被滤镜调得一模一样的“小众秘境”……看多了,总觉得隔着一层玻璃,朋友说:“去战旗村搞个‘研学’嘛,跟别的耍法不一样。”我一听“研学”,脑子里先蹦出“教育”、“严肃”几个字,心想这能有多好玩?但抱着“来都来了,换个口味”的心态,还是去了,结果这一趟,没拍出什么惊天动地的“大片”,却结结实实让我脚踩进了泥土里,心落到了实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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战旗村不在什么深山老林,就在郫都区,离市区不算远,但一*进村子,那股子喧嚣就像被按了静音键,*先扑过来的不是别的,是味道,不是城市里那种混杂的、需要分辨的气味,是直接的、坦率的——刚翻过的泥土的腥气,路边不*野花的草腥味,还有远处农家灶头飘来的、若有若无的柴火香,这种味道组合,一下子就把你从“游客”频道,拽进了“生活”现场。
我所谓的“研学”,没跟什么大队伍,就是自己瞎转,跟村里人瞎聊,村口有个大姐在自家院子前晒豆瓣,一大片红彤彤的,在太阳底下泛着油光,壮观得很,我凑过去看,大姐头也不抬:“自己做的郫县豆瓣,香得很!”我搭话:“这得晒多久啊?”她这才直起身,用围裙擦擦手,脸上是那种劳动人民特有的、被太阳晒出来的红润:“看天吃饭嘛!太阳好,二十来天;遇到连阴雨,那就恼火了。”她指着旁边几个坛子,如数家珍:“这坛三年,那坛五年,味道不一样哦,就像人,年纪不一样,经历不一样嘛。”这话说的,我愣了半天,谁说研学一定要在博物馆里看展板?这晒豆瓣的大姐,就是更生动的老师,她讲的不是知识,是时间里酿出的道理。
村里到处能看到“乡村振兴”的标语,但在这里,它不是一句空话,我溜达进一个改造过的乡村院落,现在是个扎染工坊,几个年轻人安静地坐在那儿,白布在他们手里折来折去,浸入靛蓝的染缸,再打开,就是独一无二的花纹,我跟其中一个聊起来,他说自己是美院毕业的,不是本地人,但选择留在这里。“城里设计公司节奏太快,东西做出来,感觉不是自己的,每一块布的颜色深浅、花纹走势,都跟着天气、手感走,有‘人’的味道。”他用的词很朴实,却戳中了我,我们旅行,追逐的不就是这种“人”的味道,这种无法被工业化复制的“意外”和“生机”吗?
中午,随便找了一家“坝坝宴”风格的农家乐,菜端上来,没什么精致摆盘,就是大盘大碗:回锅肉切得厚实,豆瓣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;豆花嫩得用筷子都怕夹碎了,蘸水辣得人额头冒汗,又忍不住一口接一口;素炒的时蔬,就是刚从旁边地里摘的,能吃出阳光和露水的甜味,吃着饭,主人家的小娃娃在院子里追着猫跑,隔壁桌几个大爷用我听不太懂的方言摆着龙门阵,偶尔爆发出一阵酣畅的大笑,这顿饭,吃得人浑身舒坦,这种舒坦,不是米其林餐厅那种被服务的尊贵感,而是像冬天泡进温泉里,每一个毛孔都张开了,接纳着更朴素也更扎实的快乐,这大概就是成都人嘴里常说的“巴适”的真谛——不是外在的精致,而是内在的妥帖与安宁。
下午,我沿着田埂散步,四月的田里,有些作物刚种下,有些已经绿油油一片,远处,白墙灰瓦的村居错落有致,再远处,是城市模糊的天际线,这一刻的景象很有象征意义:脚下是绵延千年的农耕文明,目光所及是飞速发展的现代都市,而战旗村,就稳稳地站在这个交汇点上,它没有抛弃自己的根,土地、农活、手艺、人情味,都还在;但它也敞开了怀抱,接纳新的理念、新的人、新的活法,这种“新”与“旧”不是对抗,而是像扎染的图案,交融在一起,生出更耐看的花纹。
离开的时候,夕阳把村子染成金黄,我没带走什么纪念品,但感觉心里被塞得满满当当的,塞进去的,有豆瓣香,有扎染的蓝,有田埂上的泥土,有农家饭菜的热气,还有那些村民脸上简单明亮的笑容。
这一趟“研学”,没记住什么具体的数据和历史年份,但我好像读懂了一点成都的“魂”,成都的吸引力,不仅仅在于茶馆的闲适、火锅的热辣,更在于这种深入城乡肌理的、对生活本身的热爱与创造力,它告诉你,美好的生活可以有很多形态,可以是在太古里追逐潮流,也可以是在战旗村的田埂上,低头闻一株秧苗的清香。
如果你也厌倦了在成都的人山人海里“打卡”,觉得胃被美食填满后心里还有点空落落,不妨调转方向,来战旗村这样的地方走走,别抱着太强的“学习”目的,就是去走走,去看看,去闻闻,去跟路边晒太阳的大爷聊两句,你会发现,更好的“研学”,就是让生活本身,给你上一课,这一课,关于土地,关于时间,关于我们究竟可以从哪里,获得更踏实、更“巴适”的力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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