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实话,这事儿说出来我自己都有点不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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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阵子跑去成都,想着怎么着也得去一趟四川博物馆吧,毕竟朋友说那儿好东西多,青铜器、蜀绣、张大千的画,样样都能看花眼,我一个写旅游的,去了成都要是没踏进博物馆的门,说出去也怪丢人的,在一个天气不咋样的下午,我就晃悠过去了。
结果你们猜怎么着?
我在四川博物馆里,硬是把自己带回了上海。
听着很扯是吧?我也觉得,但事情的起因特别简单——我走到那个近代史展厅的时候,突然看到一张老照片,拍的是上世纪三十年代的成都春熙路,那街道两边的建筑,骑楼、招牌、穿旗袍的女人、拉黄包车的汉子……这画面我熟啊,我*反应竟然不是“哦这是老成都”,而是“咦,这怎么有点像老上海的南京路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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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真的挺奇怪的,你坐在成都的博物馆里,看的是四川的历史,脑子里翻出来的却是上海的记忆。
我站在那张照片前愣了好一会儿,旁边一个老爷子带着孙子路过,孙子问“爷爷这是哪儿”,老爷子说“这是你奶奶年轻时候逛街的地方”,我听着这话,突然觉得有点恍惚,你看,对那小孩来说,这是他奶奶年轻时的成都;这照片触动的是另一座城市。
这事儿让我忍不住想,旅游到底是什么呢?很多人觉得,旅游就是从自己活腻了的地方,跑到别人活腻了的地方去,但我觉得没这么简单,你带着你所有的人生经验、所有走过的路、所有爱过的人,去一个新的地方,你以为你在看新东西,其实你是在用自己的旧东西去比对、去理解、去感受,就像我,站在四川博物馆里,满脑子都是上海。
也不是说四川博物馆不好啊,那地方真的挺牛的,那些三星堆的青铜器,奇奇怪怪的造型,盯着看久了甚至有点瘆人,还有那件战国水陆攻战纹铜壶,上面的刻纹密密麻麻的,讲的是古人怎么打仗、怎么打猎、怎么采桑,我围着它转了好几圈,心想两千多年前的人,也挺会过日子的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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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你看,我就是忍不住比较,看到那些蜀绣的精细针法,我想起上海老裁缝的手艺;看到那些近代的外国商品广告,我想起外滩那些老建筑里的洋行,我说不清这算不算一种病,大概每个在多个城市生活过的人,都有这么点毛病。
后来我坐在博物馆的长椅上休息,旁边坐着一个姑娘,正在翻手机里的照片,我偷偷瞄了一眼,看见她在上海外滩拍的游客照,东方明珠亮着灯,她比了个剪刀手,我当时差点笑出声——原来不止我一个人,在这儿想着上海的事儿。
我想说的是什么呢?大概是,不管你多想去一个陌生的地方,你都逃不开你自己,你走过的路,住过的城市,爱过的人,都会像影子一样跟着你,旅游这件事,表面上是去看看别人的生活,实际上是在用自己的生活去跟别人的生活对话。
所以你看,我明明是去写四川旅游的,结果文章里一半在说上海,这事儿要是被编辑看到了,估计得骂我跑题,但我想了想,还是决定这么写,因为真实啊,一个自媒体作者写出来的东西,要是连自己都不信,那还能指望谁信?
下次你们去四川博物馆,不妨也带点自己的故事去,那些文物不会跟你说话,但你的人生会替你跟它们聊天,说不定你也会像我一样,在一个完全不相干的地方,遇见一个熟悉的自己。
反正我那天从博物馆出来的时候,天已经黑了,成都没有上海的潮湿,但那晚的风吹在脸上,我总觉得有点黄浦江边的味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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