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个月去广元,跟当地做民宿的老陈喝茶,他忽然问我:“你们写旅游的,更近是不是都在盯大项目?”我说什么大项目,他说你没看招标网啊,四川今年放出来一批红色旅游融合项目,好些个地方名字你都没听过。
我回去一翻,还真有,苍溪、旺苍、石棉、古蔺,一串地名看下来,像在翻一本泛黄的川陕革命地图,有几个标的写得很细,不是修个广场竖个雕塑那种,是要做“沉浸式研学线路”“红色驿站提升”“旧址数字化展陈”,我当时就想,四川这是要把藏在山沟里的老交通线、老战场一点点擦亮,等着人走进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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很多人对红色旅游有误会,觉得就是单位团建、学校拉练,大巴车停一下,拍张照就走,可你要真在川北那些山上转过,就晓得不是那回事,从旺苍到南江有一段老路,窄得很,一边是崖一边是河,当年多少背粮的、送信的踩着石头过,现在路修好了,可路边的黄桷树还在,树根把老石阶都拱裂了,那种地方你站一会儿,不用谁给你讲大道理,自己心里就沉下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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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次招标里有个细节我特别注意,好几个项目都要求“青少年研学课程开发”,说白了,不是让娃娃去背历史,是让他们去走走那个路、摸摸那个石头、吃一顿土豆焖饭,我认识一个带研学团的老周,他说孩子们在城里吃顿饭要挑三拣四,到了山里走一天,抢着吃锅巴,累过了,晚上围一圈听老乡讲当年的故事,比老师讲十遍都管用。
做项目不比写文章,光有情怀不行,老陈就在犹豫要不要去投一个驿站的运营标,他说他更怕搞成那种“红绸子加喇叭”式的景点,客人来了拍个照就赶下一站,我说那你投啊,你把你那几间老房子改成驿站,墙上就挂当地老照片,院子里支口铁锅,客人来了自己添柴煮米,晚上就着油灯喝茶,他说那能赚钱吗?我说你别想着赚快钱,四川这些红色资源散落在乡村,跟古镇、古道、老手艺全缠在一起,做成慢线路、深体验,自然有人愿意多住一天。
这几年文旅有个变化,愿意为“在地感”买单的人越来越多,他们不追网红打卡,专找有生活痕迹的地方待着,四川这批招标如果做得好,能把红色记忆变成可以走进日常的旅行场景,你住进老乡家,听他们讲爷爷那辈的事,早上起来沿着田埂走,看雾从河边升起来,那种感受是任何特效都造不出来的。
反正我是挺期待,等这些项目落地了,再去走走那些老路,到时候老陈的驿站要真开起来,我就去住上三天,白天跟着导览走线,晚上帮他择菜,文章标题我都想好了,就叫“在旺苍住了三天,我把手机里的红点关了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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