提起成都,很多人脑海里蹦出来的,大概是滚着红油的火锅、巷子口飘香的串串、老茶馆里氤氲的盖碗茶,又或是熊猫基地里那些憨态可掬的黑白团子,没错,这是一座浸泡在闲适与美味里的城市,空气里都仿佛带着一股椒麻的暖意,但如果你穿行在这片安逸的烟火气里,稍微留心,便会触碰到另一种截然不同的温度——那是沉淀在街巷肌理中,炽热而鲜红的记忆,成都的“红”,不止于辣椒,更在于一段段波澜壮阔的红色历史,咱们不聊美食,不摆龙门阵,就跟着我的脚步,去探访几处藏在成都市井深处的红色地标,感受那股子穿越时光的精神气儿。
我的第一站,没有去名声在外的大馆,而是拐进了青羊区小通巷附近的“努力餐”,说实话,第一次听到这名字,还以为是家老字号饭馆,没错,它曾经是,但绝不仅仅是,这座看似普通的二层小楼,青砖灰瓦,在如今文艺小店林立的街区里甚至有些不起眼,可上世纪三十年代,这里却是车耀先烈士创办的餐馆,是四川地下党一个极其重要的秘密联络站,走进里面,陈设尽量还原了当年的模样,木桌条凳,仿佛还能闻到饭菜的香气与紧张的空气交织的味道,我站在当年传递情报的暗格旁,想象着革命者们以“吃饭”为掩护,在这里低声交谈、传递信息、策划行动的情景,那份在敌人眼皮底下周旋的智慧与胆识,让这“努力餐”三个字,有了沉甸甸的分量,它提醒着我们,革命不只有烽火硝烟,也有在这种看似日常的“烟火气”中,进行的无声较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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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“努力餐”出来,心情有些肃穆,顺着长顺街慢慢走,不知不觉就到了宽窄巷子附近,这人潮涌动的 tourist hotspot 旁边,静静坐落着“成都十二桥烈士墓”,这里与几步之遥的喧嚣仿佛是两个世界,松柏苍翠,环境肃穆,三十六位在成都解放前夕被国民党特务秘密杀害的烈士长眠于此,他们的名字,很多我并不熟悉,但那段为了黎明到来而永远停留在黑暗中的历史,却沉重得让人屏息,看着墓碑上年轻的照片和生卒年月,心里特别不是滋味,他们中很多人,牺牲时不过二十出头,正是人生最灿烂的年纪,站在墓前,你会瞬间明白,我们今天能在这座城市里自由地“巴适”生活,闲逛宽窄巷子,品尝各种小吃,这份“安逸”的底色,究竟是什么。
想要更系统地了解这段历史,成都市区的“辛亥秋保路死事纪念碑”和“四川博物院”的相关展厅,是不能错过的地方,纪念碑巍然矗立在人民公园内,它纪念的是辛亥革命前夕,四川人民为反对清政府“铁路国有”政策而掀起的保路运动,这场运动堪称武昌起义的导火索,虽然严格说这属于旧民主主义革命范畴,但它同样充满了四川人民的血性与抗争精神,是这片土地红色基因的重要前奏,而在四川博物院,那些泛黄的报纸、简陋的武器、烈士的遗物,则把那段烽火岁月具象化地铺陈在你面前,看着,想着,你会觉得历史书上的铅字,一下子都活了过来,有了温度,也有了重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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除了这些标志性的地点,成都的红色印记其实散落在许多角落,比如位于红星路一段的《新华日报》成都办事处旧址,那栋朴素的小楼,在抗战时期曾是传播真理、鼓舞民心的重要舆论阵地;又比如一些老一辈成都人可能会提到的,当年地下党活动过的老街旧巷,这些地方或许没有宏伟的建筑,但当你知晓了发生在这里的故事,再走过这些街道时,感觉就完全不一样了,脚下的石板路,墙角的青苔,仿佛都在低声诉说着什么。
说实话,逛这些地方,心情并不轻松,甚至有些沉甸甸的,但我觉得,来成都旅行,如果只带走火锅的麻辣和茶馆的闲适,或许只认识了这座城市的一半,它的骨髓里,还流淌着另一股热血——那是追求光明的执着,是敢于牺牲的勇气,是浸润在“天府之国”温润水土下的刚烈与忠贞。
这一趟走下来,傍晚我又回到了喧闹的街头,看着霓虹闪烁,人流如织,火锅店门口排起的长队,卖糖油果子的阿姨笑着招呼客人……这份鲜活热闹的市井生活,此刻在我眼里有了更深的意味,正是那些在黑暗中“努力”前行、甚至付出生命的人们,才托起了今天我们看到的这份平凡而珍贵的“烟火人间”。
如果你下次来成都,在满足了口腹之欲、看够了萌萌的熊猫之后,不妨也抽出一点时间,去这些红色的角落静静走一走,无需太久,也许就是一两个小时,你会发现,成都的滋味,除了麻辣鲜香,还有这样一种深沉、醇厚的“红”,它让这座城市的底色更加完整,也让我们的旅途,多了一份历史的回响与心灵的触动,这,或许才是真正读懂一座城市的方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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