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真的,要不是亲眼看见那群小学生围着机器人讨论编程逻辑,我大概还觉得“科技兴国”是个挺遥远的事儿,但就在上周三,成都三十七度的空气里,我蹲在电子科大清水河校区旁边的树荫下,看着一队队穿着统一T恤的孩子们从眼前走过,T恤背后印着“未来科学家计划”,突然就觉得,这事儿好像真有那么点意思了。
我本来是来成都找些“网红打卡地”素材的——你知道的,我们这行,总得追着流量跑,结果在玉林路的小酒馆门口蹲了半天,没等到拍民谣的文艺青年,反倒被隔壁四川省科技馆门口的长队吸引了,清一色的中小学生,举着小旗子,叽叽喳喳的,像一群迁徙的候鸟,领队的老师拿着喇叭喊:“注意秩序!我们不是来玩的,是来学习的!”底下就有孩子小声接话:“晓得晓得,来看会说话的机器人嘛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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得,素材这不就来了么,我混进队伍,假装是某个迟到的家长,科技馆里冷气开得足,一进去,汗就收了,但孩子们的热情可没收,一楼航空航天厅,几个初中生模样的孩子围在嫦娥五号模型前,其中一个戴眼镜的男孩正指着着陆器跟同伴比划:“你看这个采样臂的设计,它要考虑月壤的承重和摩擦力,不是随便抓一把就完事的。”我听得一愣一愣的,掏出手机偷偷录,旁边的工作人员见怪不怪,笑着跟我说:“暑假都这样,全是研学团,以前是看个热闹,现在的小孩,问题一个比一个刁钻。”
这还只是开胃菜,下午我跟着另一拨人去了天府软件园,你想象一下那个画面:玻璃幕墙反射着白花花的太阳,写字楼里进出的是穿着格子衫的程序员,而一群系着红领巾的小学生,正坐在腾讯大厦的展厅里,听工程师讲大数据怎么帮成都交警优化红绿灯时间,有个扎马尾的小姑娘举手问:“那如果所有人都用导航,导航推荐的路不就又堵了吗?这不就是‘博弈论’里的问题吗?”工程师推了推眼镜,乐了:“小朋友,你这个问题值钱,所以我们算法里得加预测模型啊……”我站在后排,感觉自己的知识储备有点不够用了,我像他们这么大的时候,暑假还在河里摸鱼呢。
最让我触动的是在郫都区的一个农业科技基地,那地方偏,我打车过去,司机都绕了半天,一大片玻璃温室,里面种的不是普通蔬菜,全是靠营养液和LED灯光照长的“智慧植物”,一群高中生,挽着裤腿,真的在泥巴地里测数据,他们有个课题,是用物联网传感器监控草莓的生长环境,带队的是个皮肤黝黑的农学博士,他指着屏幕上的曲线图说:“温度高了0.5度,夜间湿度没达标,果子甜度就有影响,搞科技,不光是造火箭,让老百姓吃得更好,也是兴国。”一个满脸是汗的男生抬起头,擦把脸说:“老师,我觉得咱们这个系统,报警延迟还能再优化两秒。”那一刻,没有豪言壮语,就是汗味、泥土味和屏幕上的代码混在一起,我忽然觉得,“科技”这两个字,从新闻里、文件里走了出来,沾上了成都盆地特有的、潮乎乎的烟火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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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,我溜达到宽窄巷子,游客依旧摩肩接踵,掏耳朵的、吃小吃的、拍古装的,但在巷子深处,一个很安静的庭院里,我又撞见了一个研学小组,他们围坐在老茶馆的竹椅里,不是在喝茶,而是在展示白天用3D打印做的“太阳神鸟”金箔模型迭代方案,古老的青砖灰瓦,桌上摆着的是最新的激光切割件,穿堂风吹过,檐角的风铃叮咚响,和笔记本风扇的嗡嗡声混在一起,一点都不违和。
那天晚上,我在九眼桥边吃火锅,红油翻滚,毛肚七上八下,隔壁桌坐着一家子,孩子大概十来岁,一边涮鸭肠,一边跟他爸讲今天在核工业西南物理研究院(他们去了那边一个开放日)看到的“人造太阳”装置。“那个托卡马克,就是把等离子体……”他爸往他碗里夹了片肥牛:“行了行了,先吃饭,吃了饭再‘兴国’。”一桌人都笑了。
我也笑了,辣的,赶紧灌了口豆奶,看着窗外锦江的灯火,和远处天府国际金融中心双子塔的激光秀,我好像有点明白成都的“科技兴国研学”是什么味道了,它不像想象中那么冰冷严肃,不是关在象牙塔里的名词,它是滚烫的,是混杂的,是可以在火锅边上讨论的,是能钻进老街巷子里的,它是一群孩子,在最有好奇心的年纪,用自己的眼睛和手,去触摸这个国家的未来蓝图,而这张蓝图,在成都,被画在了科技创新中心的实验室里,也画在了麻辣鲜香的日常底色上。
这趟找素材的旅程,我最初想拍的“网红风景”一张没出片,手机里却塞满了各种研学的瞬间,回去的地铁上,我刷着这些照片,忽然不想写那些浮光掠影的旅游攻略了,或许,该写写这些在科技馆里发光的孩子眼睛,写写农业大棚里的汗与希望,写写古老巷子里新旧交织的呼吸,这何尝不是当下中国,最生动、最值得“打卡”的一道风景呢?
毕竟,最好的“旅行”,不只是去看远方的山水,更是去看见,这个时代正在发生的、热腾腾的成长。
标签: 成都科技兴国研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