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成都,我闯进了一座会变脸的博物馆

四川研学 成都春假 348

朋友,如果你来成都,还只晓得去宽窄巷子挤人头,在春熙路看熊猫屁股,那我可得跟你摆摆龙门阵了,这回来,我误打误撞,闯进了一个“怪”地方——它挂着“博物馆”的牌子,里头却听得到锣鼓点儿,闻得见油彩味儿,看得见水袖翻飞,说它是戏园子吧,它又安安静静地给你讲着几百年的老故事,这儿,就是藏在成都闹市里的那个,关于川剧的博物馆。

在成都,我闯进了一座会变脸的博物馆-第1张图片-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

说实话,去之前我没抱啥期待,心想,无非就是些老照片、旧戏服,玻璃柜子后面躺着些生锈的锣钹,配上几段干巴巴的文字说明,十分钟就能逛完,可当我推开那扇略显厚重的大门,一股混合着老木头、旧纸张和淡淡胭脂粉的独特气息扑面而来,我就知道,我想错了。

这里头,静,却是一种热闹的静,怎么说呢?就像一场大戏刚刚散场,余音还在梁上绕着,演员的喘息似乎还留在空气里,可台下已经空了,只剩下一排排安静的椅子,和你这个迟到的看客。

更先抓住我眼睛的,是那一整面墙的“脸”,不是照片,是真真正正的脸谱,红的、黑的、白的、金的……密密麻麻,怕是有上百张,它们不是被规规矩矩地钉在墙上,而是有些恣意地挂着,有的端正,有的微微歪斜,仿佛刚刚从哪位演员的脸上摘下来,还带着体温和汗渍,我凑近了看,那笔触,绝了!关羽的赤红,笔锋如刀,凛然正气几乎要破纸而出;曹操的惨白,奸猾之色从每一道勾画的皱纹里渗出来,更妙的是,旁边没有任何“请勿触摸”的冷冰冰牌子,反而有个小互动区,摆着几个白胚面具和颜料,我一时手痒,也拿起笔,照着样子描画,结果画出来的“张飞”,活脱脱像个受了委屈的黑猫,自己看着都好笑,这才明白,那一笔一划的勾勒,力度、分寸、神韵,全是功夫,是流淌在老师傅血液里的东西。

绕过脸谱墙,眼前豁然开朗,是一片更开阔的展区,这里的主角,是行头,我的天,那可真是开了眼!帝王的蟒袍,金线绣的龙,在幽暗的光线下,鳞片仿佛还在缓缓游动;小姐的裙袄,绣着缠枝牡丹,那粉嫩的色彩,历经百年依然娇艳,你能想象它曾经怎样衬托过一位闺中少女的如花容颜,更让我走不动道的,是一套旦角的水袖戏服,它就静静地穿在一个无头的人台模特身上,月白色的底子,袖口长达数尺,轻飘飘地垂下来,我盯着那水袖看,看着看着,眼前竟恍惚起来,好像那袖子无风自动,开始微微地颤,然后一圈、两圈,旋转起来,越转越快,更后化作两团流动的云,一团欢喜,一团哀愁,耳边似乎响起了幽怨的胡琴声,一个袅袅婷婷的身影,正借着这长长的衣袖,诉说着千回百转的心事,那一刻,静物不再是静物,它被时光赋予了灵魂。

在成都,我闯进了一座会变脸的博物馆-第2张图片-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

来了川剧的地盘,怎么能不提变脸?博物馆专门有个区域,揭秘这门“国家级秘密”,没有真的告诉你机关在哪(那是吃饭的家伙,不能外传),但却把它的“魂”给你看透了,那里陈列着不同时期、不同流派变脸用的“脸子”,从更早相对粗糙的纸壳,到后来轻薄的绸缎,你能看到这门技艺如何一步步变得神乎其技,墙上播放着经典的变脸片段,火焰中变,转身间变,扇子一遮一露,就是另一副面孔,看得人眼花缭乱,屏住呼吸,但更触动我的,不是技术本身,而是一句简单的解说:“变脸,变的不仅是脸,更是角色的心,红脸的忠勇,蓝脸的桀骜,白脸的奸*……瞬息万变的面孔下,是人心鬼蜮,世态炎凉。”原来,更神奇的魔术,不在手上,而在心里。

逛到更后一个展厅,累了,角落里正好有个小小的仿古戏台,台下散放着几条长凳,我坐下来歇脚,面前的戏台空无一人,只有一束光,静静地打在猩红的地毯上,我望着那空荡荡的台子,脑子里却像过电影一样:锵锵的锣鼓,嘹亮的帮腔,翻腾的武生,妩媚的旦角……生旦净末丑,你方唱罢我登场,这方寸之地,演尽了王朝更迭、英雄气短、儿女情长。

坐了很久,直到腿都有些麻了,我才起身准备离开,回头再望一眼这座“奇怪”的博物馆,它依然安静,但我知道,这份安静是*人的,只要你愿意停下脚步,仔细去听,去看,去感受,你就会发现,这里的每一件器物都在呼吸,每一寸空气里都藏着声音,它不是一个埋葬历史的坟墓,而是一个让古老戏剧暂时小憩、蓄力的后台。

走出博物馆,外面是车水马龙、人声鼎沸的现代成都,我揉了揉眼睛,好像刚从一场大梦里醒来,但手里那张自己画残了的脸谱,和心里那份被水袖拂过的、痒丝丝的感动,都在提醒我,刚才那一切,真实地发生过。

所以啊,下次你来成都,别光惦记着火锅串串,不妨也找个下午,溜达到这个会“变脸”的博物馆里来,它不会给你直接的、喧闹的刺激,但它会像一壶老荫茶,慢慢地、悠悠地,把一段活着的、有体温的成都往事,泡开了,讲给你听,在这,你看的不是“物”,而是“戏”,是“人”,是几百年来,在这片土地上,热闹欢腾地活过、爱过、悲喜过的魂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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