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都博物馆?不就是个放老物件的地方嘛。
去之前我也这么想,揣着相机,盘算着拍几张“标准游客照”交差,可当我真正站在天府广场西侧,仰头看着那座灰白色的现代建筑时,心里那点随意,突然就被一种莫名的庄重感摁了下去。
走进大厅,光线通透,人流如织,我没急着上楼,反而被一楼临展厅外一面巨大的照片墙吸引了,墙上不是什么古代珍宝,而是一张张黑白老照片——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的成都,茶馆里竹椅挤挤挨挨,人们捧着盖碗茶,眼神悠远;老巷子口,自行车铃铛声仿佛能穿透时光响起来,我举起相机,对准一位老者深邃的皱纹,按下快门的瞬间,我忽然觉得,博物馆的旅程,从还没看见“文物”时,就已经开始了。
真正让我收起散漫心思的,是二楼的“花重锦官城——成都历史文化陈列”,一进展厅,幽暗的光线包裹过来,只有文物自身,被一束束光温柔地托起,我的镜头,*次遇到了挑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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拍青铜器,更难,比如那尊战国时期的嵌错水陆攻战纹铜壶,它静默在玻璃柜里,黑绿色的锈迹是时间的勋章,我蹲下,找角度,试图避开玻璃的反光,当取景框里清晰地呈现出壶身上那些细如发丝的纹路——攻城的士卒、划船的艄公、宴饮的贵族——我屏住了呼吸,这哪里是铜壶,分明是一部用金属刻写的史诗,我连拍了好几张,心里嘀咕:这得是多巧的手,多静的心,才能在坚硬的青铜上,留下如此沸腾的画面?照片拍出来,细节惊人,但我知道,再高清的像素,也装不下两千多年前那场惊心动魄的铸造。
转到汉代展厅,气氛陡然变得灵动,说唱俑是这里的明星,那个东汉击鼓说唱俑,塌腰凸肚,咧嘴大笑,右脚高抬,仿佛下一秒就要唱出一段响亮的俚曲,我围着它转了一圈,更后选择了一个稍低的仰角,镜头里,他不再是博物馆的藏品,而是一个穿越而来的快乐灵魂,用夸张的肢体语言,对抗着历史的沉重,我仿佛能听见他手中的鼓点,和看客们的*笑,这张照片,我特意保留了周围些许的暗角,让光聚焦在他灿烂的笑容上,那份千年前的快乐,几乎要溢出屏幕。
如果说秦汉文物是磅礴的乐章,那么唐宋之后的成都,则是一幅徐徐展开的淡雅画卷,在“喧然名都会”单元,我见到了宋代“子母”瓷俑,母亲慈爱地搂着孩童,孩童依恋地偎着母亲,釉色温润如玉,我用了特写,镜头聚焦在他们低垂的眼睑和微微上扬的嘴角,没有宏大的叙事,只有人间更寻常、也更永恒的温情,拍这张时,我关掉了连拍的“哒哒”声,只用单次快门,轻轻的“咔嚓”一声,怕惊扰了这份宁静。
还有那些让人会心一笑的“非主流”文物,比如明代彩釉陶俑队伍里,那个偷偷回头、挤眉弄眼的侍从;比如清代紫砂壶上,俏皮可爱的松鼠葡萄纹,拍这些时,我轻松了许多,甚至尝试用手机的人像模式,给它们来几张“表情包”特写,历史啊,不全是一本正经,也有这些鲜活的小确幸。
我的相机,还记录下了别样的风景:趴在展柜前,鼻子都快压扁了,认真观察陶马四肢的小孩;戴着老花镜,一边看说明牌一边做笔记的长者;对着精美蜀绣发出低低惊呼的年轻女孩……他们和文物同框,构成了博物馆里更动人的场景,历史不是*的,它就在这些凝视的目光里,一次次重生。
离开展厅前,我更后拍了一张,不是文物,而是从博物馆高层窗户望出去的天府广场,现代楼宇与古老城市轴线交汇,我翻看相机里的照片:青铜的冷峻、陶俑的欢脱、瓷器的温润、织锦的繁丽,还有那些鲜活的面孔,我突然明白了,我拍下的,哪里只是一堆高清图片,我拍下的,是成都的“魂”。
是那个在青铜时代就懂得把战争与宴饮刻进壶身的豁达;是那个在说唱俑脸上凝固了千年不变的乐观;是那个在“子母俑”身上流淌的温情;更是那股从古至今,弥漫在茶馆、巷陌与博物馆里的,对生活本身炽热而细腻的爱。
这份“魂”,比火锅更沸腾,比椒麻更悠长,它让我的照片,即便在手机里,也仿佛有了温度与呼吸,成都博物馆,谢谢你,不止给了我几百张高清照片,更给了我一个重新发现这座城市的,清晰而深刻的瞳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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