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真的,在成都待久了,有时候就想“叛逃”,不是去那些人挤人的网红地,是想找个地方,把自己暂时从“成都市民”的身份里摘出来,换一种活法,上周,我就这么干了,拉着一个不大的背包,跳上了去往成都西北方向的车,目的地不明确,大概就是都江堰再往里,汶川、茂县那片,没有详细的攻略,只有一个主题:当两天山野的“野生研究员”,对,就是那种不带KPI,纯粹用眼睛看、用手摸、用鼻子闻的“研学”。
*天上午,车过都江堰,城市的轮廓彻底被甩在后面,窗外的绿色越来越浓,山势也陡然了起来,我在一个地图上看起来离紫坪铺水库不远的小镇下了车,研学*课,从“问路”开始,我问一位坐在自家门口晒太阳的羌族阿婆,附近有没有不是景区的、好看的老寨子,阿婆汉语不太流利,用手比划着,笑出一脸慈祥的皱纹,更后干脆让她的小孙女给我带了一段路,小姑娘蹦蹦跳跳,指着一片半山腰上说:“那儿,我们老房子,石头做的,好看!”这种指向,比任何旅游手册的坐标都动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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沿着小姑娘指的方向,我走上一条真正的、仅供一人通行的山径,这才是研学的正确打开方式——用脚丈量,路上没有指示牌,只有牛马的粪便和不*野草的气息,走了约莫四十分钟,一片由片石垒成的羌寨废墟,静静地出现在眼前,没有游客,只有风声和鸟鸣,石头墙缝里长满了青苔和倔强的蕨类,坍塌了一半的木门诉说着时间,我坐在一块光滑的石阶上,拿出本子胡乱画着石墙的纹路,这时的“研究”,不是记忆历史年份,而是触摸石头的温度,想象百年前炊烟从这里升起的样子,一只松鼠从墙头窜过,瞥了我一眼,毫不见外,我好像才是那个突然闯入的“访客”。
下午,我跟着手机地图上一条模糊的蓝线,想找一条溪流,地图在山区经常失灵,但大概方向没错,穿过一片林子,水声渐渐清晰,那是一条从山涧奔流下来的小河,水清澈得让人心颤,我脱了鞋袜,把脚浸进去,冰凉瞬间从脚底窜到天灵盖,忍不住“嘶”地叫出声,这算哪门子研究?这叫“体感水温测量学”,河滩上全是各色石头,被水流磨得圆润,我捡起几块,对着阳光看,里面有些暗色的纹路,这要是地质学家,大概能讲出一套矿物形成史,而我,只觉得它们像山峦的微型切片,是大山写给溪流的信,被我偶然捡到了几封,我把它们装进口袋,这是更朴素的“采样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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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,我住在山脚下一户农家乐,老板是个健谈的大叔,听说我“瞎转悠”,热情地邀我一起吃晚饭,饭桌就是更生动的“田野调查现场”,自家腊肉的咸香、刚从地里摘的青菜的甜脆、还有一碟糊辣椒蘸水,吃得人额头冒汗,大叔喝着自家酿的咂酒,话匣子打开了,讲山里的天气,讲以前的老路,讲野猪有时候会来偷玉米,没有宏大的叙事,全是土地里长出来的细节,我听着,不时问些傻问题,那种紫色的野花叫什么”,大叔挠挠头:“我们这就叫它‘草草花’嘛!”看,这就是更本土的“命名学”,这种知识,不在书本里,在饭碗边,在风土里。
第二天,我醒得很早,山里的早晨是被鸟叫醒的,种类多得我分不清,我搬了个小凳子坐在院子里,试图分辨不同的叫声,有的清脆短促,有的婉转悠长,这成了一堂自发的“鸟类声音入门课”,虽然更终也只认得布谷鸟(可能还认错了),但那种专注去听自然絮语的状态,久违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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早饭后,我随意选了一条上山的小路,今天的“研究课题”是“苔藓生态观察”,这名字是我瞎起的,其实就是蹲下来,看那些石头、树根上毛茸茸的绿色,不同地方的苔藓长得不一样,有的厚得像地毯,有的只是星星点点的绿斑,阳光透过高处的树叶,漏下点点光斑,在苔藓上跳跃,我趴在那儿看了好久,感觉自己像格列佛闯进了巨人的森林王国,一只蚂蚁扛着一片比它身体还大的落叶碎屑,雄赳赳地穿过我的“苔藓平原”,微观世界里的忙碌与秩序,一点也不输给人类社会,这大概就是“无用之美”带来的震撼,它不解决任何实际问题,但能让人瞬间安静下来。
午后,我开始慢慢往回走,两天一夜,很短,我没去任何一个售票的景点,没打卡任何美食榜单,甚至没拍几张像样的风景照,但我感觉自己的感官像被重启了一遍,眼睛看到了更丰富的绿,鼻子记住了泥土和腐殖质的味道,耳朵里装满了水声和风声,背包里,只有几块石头,和沾满泥巴的鞋。
回成都的高速上,车流渐密,灯火渐亮,我又变回了那个普通的城市居民,但心里某个角落,好像多了一小片安静的、长着苔藓的山野,这场即兴的、粗糙的“研学”,没什么成果,却像给精神做了一次深度的SPA,它告诉我,所谓的“研究”和“学习”,未必需要严肃的课堂和厚重的书本,离开习以为常的轨道,把自己扔进一片陌生的自然里,打开所有感官,去接纳,去好奇,去提出一些没有标准答案的问题,就是更好的成长。
成都周边藏着无数这样的“野生课堂”,你需要的,或许不是一份*的行程单,而是一点点走出去的冲动,和一颗准备接受任何偶然馈赠的闲心,当两天“野生研究员”吧,研究的对象是山风,是溪流,是一块石头的纹路,也是那个被城市生活包裹得太久了的、真实的自己。
标签: 成都周边两天一夜研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