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实话,刚听说学校要组织英国研学项目的时候,我正瘫在宿舍的椅子上,刷着手机里千篇一律的“打卡攻略”,伦敦眼、大本钟、白金汉宫卫兵换岗……那些图片和视频我闭着眼睛都能背出来,去英国?不就是换个地方,重复一遍别人镜头里的风景吗?我当时心里嘀咕,这能叫旅行?顶多算是身体的位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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直到我抱着“反正机票学校有补贴,不去白不去”的心态,在报名表上签了字,我都没想到,这趟为期两周的所谓“研学”,会像一把不起眼的钥匙,猝不及防地拧松了我对“旅行”这件事所有拧巴的认知。
我们的*站不是伦敦,是牛津,不是旅游大巴把我们扔在基督教堂学院门口拍照就走的那种,我们的英方导师,一位头发花白、穿着粗呢西装的老先生,带着我们穿行在那些看起来都差不多的中世纪学院建筑之间,他指着一扇不起眼的小门说,这里某个楼梯的第十三阶,木板是松动的,因为二战时有个总爱迟到的学生,为了抄近路去听课,常年从窗户翻进来,总踩在同一块地方,他又指着一处被磨得发亮的石头窗台,“看,几个世纪以来,有多少个像你们一样迷茫又充满好奇的年轻人,坐在这里,看着同样的庭院,思考着完全不同的问题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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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一刻,我举着手机,却忘了拍照,风穿过回廊,带着雨后的青草和旧石头的气味,我突然觉得,我触摸到的不是景点,而是时间本身,那些攻略里不会写的、关于一块松动木板和光滑石头的故事,让这座古老的学城瞬间从扁平的明信片,变得立体、温热,甚至有了呼吸,旅行,原来不是收集地标,而是尝试去聆听一处地方低沉的、絮语般的记忆。
变化发生在行程的第五天,在爱丁堡,那天自由活动,我甩开了“必去城堡”的念头,凭着感觉钻进一条名叫“肉铺门”的陡峭小巷,雨后的石板路映着昏黄的煤气灯灯光,空气又冷又潮,我走进一家地下室模样的小酒馆,里面人声嘈杂,炉火噼啪,我点了一杯叫不出名字的本地啤酒,缩在角落,旁边一位满脸红胡子的老人,看我独自一人,便用浓重苏格兰口音的英语和我攀谈起来,从糟糕的天气,聊到威士忌的泥煤味,再聊到他已故的、曾经在上海工作过的叔叔,没有预设的话题,没有文化的隔阂,只有当下炉火边,两个陌生人之间即兴而温暖的交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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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忽然就明白了,旅行中更珍贵的“风景”,往往不在观景台上,而在这种毫无准备的、与另一种生活的真实碰撞里,它可能是一次结结巴巴的对话,一个善意的微笑,甚至是一次因为找错路而误入的、安静得只听得到自己脚步声的居民街区,这些“不规则”的片段,无法被规划进攻略,却是旅途中更鲜活的注脚。
研学的高潮,是在伦敦西区看一场音乐剧,不是《歌剧魅影》或《悲惨世界》,而是一部相对小众的《来自远方》,它讲述的是“9·11”后,加拿大一个小镇接纳大量被迫降航班乘客的真实故事,当舞台上不同文化、不同背景的人们从恐慌、误解到更终拥抱、合唱时,我坐在漆黑的观众席里,眼泪毫无征兆地流下来,那一刻,艺术不再是遥远的欣赏对象,它成了一面镜子,照见了我们这十几天来的旅程——从更初的陌生与标签化的认知,到慢慢放下戒备,去理解、去感受、去连接。
回成都的飞机上,我翻看着手机相册,里面更多的,不再是标准的游客照,而是一些“不*”的瞬间:牛津雨窗上模糊的倒影,巴斯罗马古浴场石缝里倔强生长的小草,英国乡村旅社早餐时,窗外那匹对我好奇张望的白马,还有小组讨论时,同学们在咖啡馆破旧餐巾纸上留下的潦草笔记。
这场由成都文理学院牵线搭桥的英国研学,于我而言,早已超越了“从A点到B点”的移动,它更像一次缓慢而深入的“浸泡”,它教会我的,不是如何更快地“打卡”,而是如何更慢地“在场”;不是用景点填充行程,而是让经历充盈心灵,旅行的意义,或许从来就不在于你走了多远,看了多少,而在于你是否允许自己被打动、被改变,是否愿意让远方的风,长久地吹拂自己固有的视野。
回到成都,我依然写我的旅行文章,但笔下的文字,开始有了青草与旧石头的气味,有了雨夜酒馆炉火的温度,有了黑暗中无声流下的眼泪的重量,我知道,有些路,一旦走过,你就成了路的一部分,而更好的旅行,是让世界,从此在你身上,留下它独特的、美好的划痕,这趟研学,就是那样一道深刻的划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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