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0年,疫情把所有人的计划都搅得稀碎,我这么个靠写旅行文章糊口的自媒体人,更是直接断了粮草——景区关门、航班取消,连出门买个菜都像探险,还谈什么“诗和远方”?就在我对着银行卡余额发愁,琢磨要不要回老家种地的时候,手机突然蹦出一条消息,来自一个在成都做教育旅行的朋友:“我们缺研学导师,兼职,来不来?管你饭吃,还能在成都城里‘合法乱窜’。”
“研学导师”?听起来挺高大上,我脑子里浮现的画面,是穿着西装、拿着激光笔,在一群学霸面前侃侃而谈的学者,朋友一句话打碎了我的幻想:“啥导师不导师的!就是带着一帮半大孩子,在成都的犄角旮旯里边逛边讲,别让他们走丢,别让他们*,顺便让他们觉得‘哇,这东西有点意思’,你就成功了。”
得,听起来像“孩子王”加“*导游”的混合体,反正闲着也是闲着,成都又是个泡在茶碗里、飘着火锅香的城市,去呗!2020年的夏天,我就在成都,开启了一段极其不“标准”的研学兼职生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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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“主场”不是什么博物馆、科技馆(那些地方预约麻烦,人也杂),反而是一些更“野”的地方,我们不去武侯祠里人挤人看塑像,而是钻到锦里背后那些老巷子,我指着斑驳的砖墙和老茶馆的竹椅,跟孩子们瞎扯:“你们猜,三国那会儿的人下了班,会不会也来这么个角落,喝碗盖碗茶,吐槽一下刘老板又画了新大饼?”孩子们哈哈一笑,对“历史”这个词,好像就没那么怕了。
又比如,我们去的是菜市场,对,就是那种凌晨四五点就开始喧闹、地上湿漉漉、空气里混杂着生鲜泥土气和花椒麻味的菜市场,我让他们用十块钱,去买一顿“更有四川特色”的早餐,有孩子买了军屯锅盔,有孩子拎回来一袋红油水饺,还有个“社牛”小朋友,用半生不熟的四川话跟卖叶儿粑的婆婆套近乎,更后多饶了一个,回来我们蹲在马路牙子上分享,聊食物里的香料、手艺,还有那些藏在小摊贩背后的、活色生香的生活史,这比课本上任何关于“地域文化”的定义都来得直接、有味。
这份兼职更迷人的地方,就在于它的“不确定”,我不是在复述百度百科,而是在进行一场场即兴的“街头演讲”,有一次在人民公园的鹤鸣茶社,我们本来只是去体验“摆龙门阵”,结果旁边一桌的老爷爷,听我们聊得起劲,主动凑过来,用地道的成都话讲起他记忆里五十年前的公园是什么样,掏耳朵的手艺人怎么吆喝,那一刻,孩子们的眼睛是发亮的,我这个“导师”,瞬间变成了一个“同听者”和“翻译官”,计划?计划永远赶不上茶馆里一场突如其来的邂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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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有翻车的时候,有一次带孩子们去探访一个老社区里的独立书店,结果书店那天临时闭店休息,一群人大眼瞪小眼站在门口,怎么办?我索性手一挥:“走,咱们今天搞个‘城市盲探’!”两人一组,只给一个模糊的线索(找一家有三十年历史的理发店”、“发现一种你没见过的本地植物”),一小时后回来分享,结果那次的收获出奇地好,孩子们找到了藏在车库里的木工坊、听到了老理发师的故事、还画下了社区里形态各异的门窗,你看,所谓的“研学”,目的未必是抵达那个预设的“知识点”,而是保持好奇,并在意外面前,能乐呵呵地*个弯。
晚上,送走孩子们,我常常一个人留在成都的街头,2020年的成都,旅游的人少了,反而更能看清它本来的模样,九眼桥的灯火依然倒映在锦江里,但酒吧的音乐声轻了些;宽窄巷子里的店铺早早打烊,青石板路在路灯下泛着清冷的光,我揣着一天下来不算多的兼职费,钻进一家冒菜馆,点一份加足了小米辣和蒜蓉的冒菜,疲惫,但心里是满的。
这段经历,与其说是我在“教导”孩子,不如说是成都这座城市,用它特有的从容与烟火气,同时教育了我和那些孩子们,它告诉我,旅行(或者说,任何形式的探索)的核心,从来不是按图索骥,而是打开所有的感官,去触摸、去倾听、去品尝生活的质地,在2020那个充满隔绝与不安的年份,这份兼职给了我一个珍贵的“接口”,让我不仅“活”了下来,更用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,重新“连接”了世界,连接了人群,也更深地扎进了我所热爱的、地方”的故事里。
后来,我又回去写我的旅行文章了,但笔下的文字,不知不觉多了许多菜市场的喧哗、茶馆的闲散,和那些地图上找不到的、*弯抹角的小巷子,我总觉得,我的键盘上,还留着2020年夏天,成都街头那一点温润的潮气,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花椒麻香,那味道,提醒着我,更好的故事和更深的理解,永远在“计划”之外,在生活的现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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