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周陪小外甥的学校去了趟成都研学,回来之后我算是彻底明白了——现在的“研学旅行”,跟我们小时候的春游秋游,那根本不是一个概念。
早上七点,学校门口就炸开了锅,孩子们背着快比自己还大的书包,叽叽喳喳像一群出笼的小麻雀,我外甥,一个三年级的小豆丁,居然带了本厚厚的笔记本,封面上工工整整写着“成都考察记录”,我凑过去一看,好家伙,*页已经列了十几个问题:“为什么熊猫只吃竹子?”“宽窄巷子的砖头有多少年了?”“火锅的辣和湖南的辣有什么不一样?”
得,这趟“旅行”瞬间有了种学术考察的庄严感。
.jpg)
*站:熊猫基地。 孩子们的反应太有意思了,看到真熊猫之前,一个个在车上能把熊猫的习性、分布背得滚瓜烂熟,真到了玻璃窗前,所有知识瞬间抛到脑后,只剩下更原始的惊叹:“哇——!”“好胖啊!”“它在啃竹子好像我啃玉米!”有个小男孩盯着熊猫看了半天,突然很严肃地问他老师:“老师,它每天除了吃就是睡,不用写作业也不用研学,那它算不算‘躺平’的*赢家?”全场大人笑倒一片。
但你别笑,孩子的问题往往更戳本质,后来在熊猫科学探秘馆,讲解员说到熊猫为了适应环境改变食性,选择了能量更低的生存策略时,我忽然觉得那小男孩的“躺平论”有点哲学意味了,研学嘛,知识是骨架,但这些天真的、跳跃的联想,才是让骨架活起来的血肉。
中午的饭点,成了意外的“文化碰撞现场”。 学校安排的是体验成都小吃,对于很多*次来的孩子,微辣也是“核弹级别”,我看着一个小姑娘,对着碗里的钟水饺,做了足足三分钟的心理建设,小脸憋得通红,更后眼睛一闭塞进嘴里,然后猛灌半瓶豆奶,哈着气说:“像……像有小人儿在舌头上跳舞!…还想再跳一次!”这种对“痛并快乐着”的直观体验,比书本上任何关于川菜文化的描述都来得生动。
下午去金沙遗址博物馆,气氛明显不一样了。 太阳神鸟金箔、巨大的象牙、神秘的祭祀*……光线昏暗的展厅里,孩子们出奇地安静,我外甥趴在那枚*的太阳神鸟金箔展柜前,鼻子都快贴上玻璃了,在本子上画着歪歪扭扭的图案,我问他看出什么了,他头也不抬:“这个鸟好像在飞,又好像是大阳,古人是不是觉得,太阳就是一只永远不停的金鸟?”那一刻,你感觉他不是在学历史,而是在和三千年前的那位工匠,共享同一个关于光和飞翔的想象。
行程的高潮,安排在宽窄巷子。 这里可不再是简单的“逛吃逛吃”,孩子们手里有任务卡:找三种不同的砖墙砌法,询问一家老字号的历史,学一句地道的成都话,他们瞬间化身为小记者、小考古学家、小语言学家,我跟着一队孩子,看他们壮着胆子走进一家茶馆,向摇着蒲扇的老爷爷提问,老爷爷笑眯眯的,用地道的川普讲起巷子的往事,孩子们听得入神,笔记记得飞快,这种主动的“索取”知识,和被动地听讲解,效果天差地别,知识有了来路,也就更容易有去处。
晚上总结会,孩子们分享见闻。 有的记住了熊猫的粪便其实是清香的竹子味,有的迷上了成都方言的“安逸”,有的则对金沙的玉琮产生了无限好奇,我外甥的总结让我印象深刻,他说:“成都好像一个有很多层的蛋糕,上面一层是熊猫和火锅,甜甜的辣辣的;下面一层是金沙和杜甫草堂,有点重,有点旧,但是嚼起来很香。”
你看,这就是研学旅行更妙的地方,它把“成都”从一个扁平的地名,变成了一个立体的、可触摸、可品尝、可追问的复杂存在,它不仅仅是在景点之间移动,更是在知识、体验和思考的维度上穿行。
回程的车上,孩子们累得东倒西歪,但手里还攥着没吃完的龙须糖,书包里装着捡来的银杏叶做的书签,脑子里装着无数个为什么和“回去要查一查”。
对于我们大人而言,旅行可能是逃离,是放松,但对于这些孩子,这次研学旅行,更像是一次郑重其事的“打开”,打开感官,去尝一种陌生的辣;打开眼界,去看一种千年前的美;打开心扉,去容纳一种不一样的生活节奏。
成都教给他们的,或许不是具体的某个知识点,而是一种“进入世界的方式”——带着好奇去观察,带着勇气去品尝,带着联想去思考,这些在课堂里规规矩矩坐着学不到的东西,就在他们被辣得吐舌头的时候,在盯着太阳神鸟发呆的时候,在青石板路上奔跑的时候,悄悄溜进了他们的生命里。
这趟研学,真正“研”的,是生活这本大书;“学”的,是如何做一个对世界永远充满兴致的、鲜活的人,而成都,用它独有的麻辣鲜香、古老与现代交织的韵味,成了这本大书里,更精彩绝伦的一章。
标签: 小学研学旅行成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