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实话,我去巴金博物馆之前,对这位作家了解得并不多。
记得上学那会儿,语文课本里学过他的《家》,还背过几段他写的话,但你要问我巴金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,我大概只能支支吾吾地说:“呃……写过很多小说,挺有名的。”
就这么个水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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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以这次去成都,朋友推荐我去巴金博物馆的时候,我其实是有点犹豫的,一个作家的故居,能有什么看头?无非是些旧书、老照片、手稿复印件什么的,但对于一个喜欢走街串巷、寻找城市印记的人来说,这种地方又总有种说不清的吸引力。
在一个下着小雨的下午,我撑着一把伞,慢悠悠地找到了那个地方。
巴金博物馆在正通顺街,藏在一片居民区里面,说实话,要不是路边有个指示牌,我可能就错过了,它不像那些热门景点一样张灯结彩,也没有大喇叭反复播放“欢迎光临”,就是安安静静地待在老巷子里,像一个不爱说话的老人家,等着有心人来找他聊天。
门口不显眼,走进去才发现别有洞天。
这是一个典型的川西四合院,青砖灰瓦,朱红色的木门,石板铺成的天井,院子不大,但很安静,只有雨滴打在芭蕉叶上的声音,啪嗒啪嗒的,听着让人心里特别平静。
我站在院子里发了会儿呆,脑子里冒出一个奇怪的想法:如果我从小就生活在这样一个院子里,每天听着雨声、看着芭蕉叶长大,我大概也能写出点什么吧,这只是我的一种浪漫想象,人家巴金能成为大作家,肯定不是因为有个好院子。
展厅里的东西不算多,但每件都挺有意思的,有他小时候用过的书桌,桌面上真的有墨水渍和刻痕,看着就能想象少年巴金趴在桌子上写字的模样,还有他晚年用的眼镜、钢笔,甚至还有一件他常穿的旧毛衣——领口都磨得发白了,上面有几根线头耷拉着,特别有生活气息。
我看着那件毛衣,忽然觉得巴金不再是个高高在上的文学大师了,而是一个会冷、会热、会穿旧衣服不想换的普通老头儿,这种真实感,比看任何高大上的介绍都要打动我。
展柜里还摆着几封他写过的信,字迹不算漂亮,有些地方还有涂改,甚至能看出他思考时停顿的痕迹,信里有几段写到他在上海的生活,说“上海天气太热,不如成都安逸”,看到这句我忍不住笑了——原来大作家也会吐槽天气不好啊,这叫什么?文人的牢骚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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对了,博物馆里有一面墙,上面印着巴金说过的一句话,我记得挺清楚:“我写作不是因为我有才华,而是因为我有感情。”
这话说得真实在,现在很多文章,写得很漂亮,句式工整,用词华丽,但读完之后吧,你什么也记不住,也感受不到作者的温度,巴金就不一样,他的文字是有心跳的,你能感觉到字里行间有一个人在那里喘气、愤怒、欢喜、悲伤,这种写作,不管你用什么技巧,只要用了真心,读者是能感受到的。
我在博物馆里逛了差不多两个小时,出来的时候雨停了,空气里全都是湿润的老巷子味道,门口有个老太太坐在小板凳上择菜,看见我出来,冲我笑了笑:“看完了?”
“看完了。”
“咋样?”
“挺好的。”
这对话简单得不能再简单,但我就觉得特别舒服,好像我去的不是博物馆,而是串了个门,跟一个老人家打了声招呼,然后就回家了。
后来我跟朋友说起这次经历,他说:“一个破博物馆有啥好逛的?”
我想了想,没解释太多,有些地方,它就是需要一个合适的时间、一个合适的天气、一个合适的心情,然后你走进去了,就能遇见一些意想不到的东西,巴金博物馆对我来说,就是这样一个地方。
如果你也想去,建议找个下雨天,人少的时候,慢慢走,慢慢看,不着急,走的时候别忘了抬头看看院子里的那棵老树,据说巴金小时候经常爬上去看书——就冲这个,也值得一去吧。
毕竟,这世界上的作家故居越来越多,但能让人感觉到温暖和真实的,不多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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