朋友,如果你来成都,还只知道往宽窄巷子、锦里那些人堆里扎,或者顿顿火锅串串搞得肠胃抗议,那我可得给你安利个好去处——成都博物馆,别一听“博物馆”仨字就皱眉头,觉得又是那种玻璃柜子加说明牌,看得人昏昏欲睡的地方,我跟你讲,这座博物馆,它不一样,它就像个会讲故事的成都老茶馆,把你往那一坐,一杯“盖碗茶”慢慢给你斟上,里头泡着的,是整整三千年从未断流的烟火人间。
我那天去,也是躲一场突如其来的雨,从天府广场闷头跑进去,抖落一身水汽,一抬头,就被镇住了,不是那种威严的压迫感,是另一种……热闹,对,就是热闹,明明是个室内空间,却仿佛能听见市井的吆喝、锦江的桨声,甚至闻到老墙根下茉莉花茶的香,它的“立体”,*先就立体在这份扑面而来的“生气”上。
*层立体,是时间上的“叠罗汉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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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一楼往上走,分明就是一场逆着时光的漂流,顶层近代民俗展厅,那才叫一个活色生香,不是冷冰冰的文物陈列,简直是把老成都的街巷、院坝、茶馆、戏台子都搬了进来,你看那竹骨泥墙,看那复原的茶铺,方桌、竹椅、铜壶,耳边仿佛立刻响起“掺茶——”的长吆,那些木雕的窗花,彩绘的檐角,甚至还有一顶极其精致的花轿,绸缎上的绣花,金线隔着玻璃都闪着细碎的光,你会觉得,那些穿着长衫摇着蒲扇的爷叔,那些提着鸟笼摆着龙门阵的闲人,刚刚才离开,茶碗还是温的。
顺着楼梯往下,时光就开始倒流,明清的瓷器,宋元的窖藏,那些青釉的碗盏,沉默的陶俑,色泽温润,仿佛还带着彼时工匠手心的温度,再往下,便是古蜀王国神秘的世界。金沙的太阳神鸟金箔,薄如蝉翼,图案却充满宇宙般的律动;青铜人像,眼睛是突出的,表情似笑非笑,像是在凝视着现代人无法理解的另一个维度。 站在它们面前,你会恍惚,楼上茶馆的喧嚣似乎还未散尽,楼下却已是数千年前祭祀的肃穆与神秘,这时间的层次,就这么一层层叠压在这栋建筑里,上一秒还在民国街头讨价还价,下一步就跨进了三星堆的祭祀*,这种时空交错的眩晕感,比任何特效大片都来得真实。
第二层立体,是感官上的“交响乐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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成都博物馆聪明,它知道怎么调动你全部的感官,它不是让你“看”历史,是让你“感受”历史,在民俗展厅,除了看,你几乎能“听”见声音:背景音里若有若无的市井嘈杂、川剧的锣鼓点、小贩的叫卖,你也能“摸”到质感——当然不是真摸文物,是那些精心复原的砖墙、木纹、布料肌理,视觉传递出的触感异常真实,更妙的是,它甚至照顾到了你的鼻子和舌头,在某个展示老成都饮食文化的角落,看着那些蜡制模型做得惟妙惟肖的赖汤圆、龙抄手、担担面,你的记忆和想象力会自动合成出那股熟悉的麻辣鲜香,这哪里是参观,分明是一场关于旧日成都的沉浸式戏剧,你是穿行其中的主角。
第三层立体,是心态上的“逍遥游”。
这也是我觉得它更“成都”的地方,别的博物馆,可能让你正襟危坐,心生敬畏,感觉自己很渺小,但在成都博物馆,你不会感到那种知识上的压迫感,它的展陈是亲切的,解说词是活泼的,甚至带着点川人的幽默和惬意,它不急于向你灌输宏大的历史叙事,而是像朋友一样,给你展示他家祖传的宝贝,顺便讲讲这些宝贝背后的趣事:这个瓷枕是哪个员外用的,那个银簪子说不定是某位姑娘的嫁妆,这条船模当年真的在锦江里跑过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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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大可以漫无目的地逛,在汉代说唱俑憨态可掬的笑容前会心一笑,在精美的蜀绣作品前惊叹半晌,或者干脆在靠窗的休息区发会儿呆,看看窗外现代成都的车水马龙,历史不是教科书上冰冷的名字和年代,而是可触、可感、可想象、可会心一笑的生活片段,这种轻松包容的氛围,让你以一种“逍遥”的心态,在历史长河里游了个泳,上岸后神清气爽,却不觉得疲累。
所以我说,成都博物馆是一张“立体图”,它立体在时间的纵深感,从远古到当下,层层叠叠;立体在感官的丰富性,眼耳鼻舌身意,都被温柔地唤醒;更立体在它提供的那种独特心境——一种属于成都的、从容闲适的、深入城市肌理的去理解它的方式。
当你从博物馆走出来,雨或许停了,天光重新大亮,你再走在成都的街头,看见路边下棋的老人,闻到火锅店飘出的牛油香,听见那软糯的成都话,感受会截然不同,你会觉得,刚才在博物馆里邂逅的那些灵魂——古蜀的祭司、汉代的匠人、明清的绣娘、民国的茶客——他们的气息并没有消散,就融化在这座城市的空气里,构成了眼前这鲜活生活更厚重的底色。
这时候你才明白,你刚才不只是参观了一个博物馆,你是拿到了一把钥匙,用它打开了一座城市真正的门,里头藏的,是比火锅更醇厚、比熊猫更珍贵、真正让成都“巴适”了三千年的秘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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