暑假的成都,热是真热,但那种热里裹着草木和辣椒的香气,让人一边流汗一边觉得痛快,我们把小家伙从期末考试的牢笼里放出来,*站就选了这里,城里的出租车师傅一听我们带娃来玩,立刻操着川普给我们上了一课:“哎呀,你们这些*,就喜欢把娃娃往熊猫基地领,我跟你说嘛,那个花花,排两小时队,看三分钟,屁股都没转过来就下班喽。”
我们当然还是去了熊猫基地,没法子,孩子眼里的光,比成都的太阳还烫人,只是听了师傅的话,没去挤那个“女明星”的场子,我们就在园区里慢悠悠地走,看着那些半大的熊猫崽崽在木架子上*,滚下来,再笨笨地爬上去,有一只特别懒,趴在树杈中间,四条腿垂下来,像一块融化了一半的芝麻汤圆,那一刻,你会觉得,所谓的“国宝”,它们更拿手的才艺就是活着,理直气壮地、舒舒服服地活着,这点,倒是很成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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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基地出来,我们没有去那些装修精致的网红店,孩子被晒得有点蔫,路边一个卖冰粉的小摊救了他,摊主是个嬢嬢,手脚麻利,透明塑料碗里,铲一大块冰,浇上红糖水,撒上山楂碎、葡萄干、花生碎,一口下去,人魂都回来了,小家伙吃得太急,冰得脑仁疼,在那龇牙咧嘴,嬢嬢笑得前仰后合,这种快乐,简单得能把所有的*形容词都打回原形。
我觉得,带娃旅行,也许就该这样吧,更好的风景,可能就藏在这些毫无计划的*角里,不用急着去打卡,不用非得学到点什么“知识”,陪着他一起傻乐,一起被路边的稀奇古怪吸引,这就够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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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们住的地方离玉林不远,对,就是那个歌里的玉林,晚上的风总算凉下来一些,我们穿过那些横七竖八的巷子,路边的火锅店和串串香,把整条街的空气都煮得麻辣滚烫,孩子被烟气呛得打了两个喷嚏,却又好奇地扒着人家的玻璃窗看,我们就近找了一家坐在街边吃,毛肚、鸭肠、黄喉,在红亮的锅里七上八下,孩子被辣得直吐舌头,猛灌唯怡豆奶,但筷子还是诚实地往锅里伸。
旁边桌的几个年轻人,喝着啤酒,摆着龙门阵,声音大得像是要吵架,仔细一听,却是在争论哪家兔头更巴适,这种生机勃勃的嘈杂,不让人觉得烦,反而有一种踏实的安全感,你会觉得,这个城市是活着的,它把所有人都温柔地包裹在这种世俗的热闹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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攻略里的地方我们也去了,武侯祠的红墙夹道,确实漂亮,阳光穿过竹林,把影子投在墙上,随着风轻轻地晃,但说句老实话,对我们这些俗人来说,那光影的美,也许还不如转头看见墙角那家茶馆里,一个老爷子拿着长长的水壶,把滚烫的水注入盖碗茶时,那“刺啦”一声的声响来得动人,历史是沉在底下的,而生活,是浮在上面咕噜噜冒着的泡。
更让小家伙念念不忘的,居然是人民公园的划船,那船是手摇的,老旧得很,漆都掉了,我们在那个小得像池塘的湖里,笨拙地转圈,好几次差点撞上别人的船,四周是喝茶打麻将的人,哗啦啦的麻将声和我们的笑闹声搅在一起,他摇浆摇得满头大汗,笑得露出豁了一颗的门牙。
我忽然就觉得,所谓更好的亲子游,也许不过是我在岸上看着他那艘晃晃悠悠的小船,看他笨拙又努力地想要掌控方向,而我,只需要在岸边慢慢地走,确保他一直在我的视线里,不出圈就行。
更后一天要走的时候,我们哪儿也没去,就找了个街边的小公园,看大爷们下棋,小家伙蹲在旁边,看了足足半小时,也不知道看懂没看懂,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,斑斑点点地洒在地上。
回程的飞机上,我问他成都是什么味儿的,他想了想,说是“冰粉味儿里带了一点兔子屎味儿”,好吧,也许这正是这趟旅行更真实的注脚,成都不需要被装裱成什么精致的样子,它的好,就是让人舒服得想就地躺下,懒懒地伸个腰,而我,很庆幸在这个暑假,能陪他一起,闻到这些混杂的、生猛的气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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