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都的早晨,是从一碗红油抄手开始的,但今天,我想找的,是另一种“红”。
朋友听说我要搞“红色一日游”,打趣道:“在成都找红色?那不如去火锅店,满锅都是。”我笑着摇头,这座城市的底色,是悠闲的辣,是茶馆的绿,是银杏的黄,而那抹庄重的、沉淀着誓言与热血的“红”,它藏在哪呢?它是否,也带着点成都特有的、温润的人间气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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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*站,是成都十二桥烈士墓,去之前,我想象着肃穆、空旷、敬仰的心情,可地铁2号线坐到通惠门,出来走几步,竟先被一阵甜香勾住了——是旁边文化公园里大爷大妈晨练的声响,和隐约的桂花香,烈士墓就在公园一隅,松柏环绕,安静得有些意外,没有宏大叙事般的广场,只有三十六座墓碑静静矗立,我一个个名字看过去,杨伯恺、王干青……他们牺牲在1949年12月7日,距离成都解放,仅差二十天。
阳光透过树叶,斑驳地洒在石碑上,旁边不远处,有老人在慢悠悠打着太极,收音机里咿呀放着川剧,那一刻,历史的悲壮与市井的平和,以一种奇异的方式交织在一起,没有割裂感,反而觉得,这或许就是先烈们憧憬的“吧——寻常百姓,能在一个晴朗的早晨,安心地闻着花香,打着太极,那抹“红”,不是灼热的火焰,而是松柏常青的底色,默默守护着门外的车水马龙与岁月静好,我站了许久,心里那点“完成打卡任务”的浮躁,渐渐沉静下来。
中午,我*进附近一条小巷,吃了碗素椒杂酱面,老板娘手脚麻利,听说我下午去努力餐,抬头笑了:“哦,车耀先的馆子嘛!以前听老人摆过,有意思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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努力餐,这名字本身就带着一股子朴素的劲头,它不在繁华商圈,就在人民公园附近的金河路上,门脸不大,看起来就是家寻常饭馆,谁能想到,上世纪三四十年代,这里是四川省委的秘密据点呢?创始人车耀先那句“革命饭,努力餐”,当年鼓舞了多少人。
我走进去,点了份他们的招牌“革命饭”(其实就是一份套餐),木桌条凳,环境简朴,吃着饭,我试着想象当年:志士们在此以吃饭为掩护,低声交谈,传递信息,窗外是白色恐怖的风声鹤唳,而今天的窗外,是游客悠闲地走向人民公园的鹤鸣茶社,时空在这里叠影,这里的“红”,是具象的,带着烟火气的,它告诉你,理想并非悬在空中,它曾在一粥一饭间孕育,在看似普通的迎来送往中传递,那份“努力”的坚韧,从历史深处,一直绵延到此刻碗中热腾腾的米饭里。
更后一站,我去了辛亥秋保路*事纪念碑,它矗立在人民公园西北角,远远就能看见,这座碑,关乎一场点燃了辛亥革命导火索的运动——四川保路运动,比起前两处的沉静与烟火,这里显得更为昂然,碑身很高,直指蓝天,“辛亥秋保路*事纪念碑”十一个字,篆、隶、楷、行各体皆备,苍劲有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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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绕着碑座慢慢走,下午的公园很热闹,喝茶的、采耳的、散步的、相亲的,人声熙攘,纪念碑像一位沉默的巨人,凝视着这片它用鲜血换来的、可以自由喧闹的天地,这里的“红”,是喷薄而出的,是觉醒与抗争的象征,它不介意周围的市声,或许,这喧闹正是它存在的意义,我靠在附近的长椅上,看着碑,也看着眼前活色生香的成都生活,一个举着糖画的小孩跑过,笑声清脆,历史课本上冷峻的名词,此刻在夕阳的暖光里,有了温度。
一天走下来,我更初“寻找红色景点”的目标,似乎被悄然修正了,我找到的,不是几个孤立的、仅供瞻仰的坐标,我找到的,是一种融合,那抹“红”,早已被成都独特的城市性格所浸泡、所调和——它可以是十二桥边沉静的守护,是努力餐里温热的烟火,是保路纪念碑下与民同乐的坦然。
它不张扬,却坚韧地生长在这片土地的肌理中;它不隔绝于生活,反而成为今天这份“巴适”底气的来源之一,回程时,华灯初上,火锅店门口排起长队,那锅底沸腾的红色,热烈、奔放,而我心里装着的那抹“红”,深沉、温润,却同样滚烫。
在成都,红色旅游从来不是抽离的朝圣,它是一次温暖的触碰,告诉你:历史从未走远,它就在一碗面、一盏茶、一片寻常的欢声笑语里,静静地等着你,去理解,去感受,这一天,我不仅看了景点,更仿佛读懂了这座城市某种深藏的、温暖的灵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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