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多人来四川,嘴里念的是火锅、熊猫、峨眉山,脚下走的是春熙路、宽窄巷子、九寨沟,这些地方当然好,可四川这片土地,远远不止这些,如果你愿意把脚步往山里挪一挪,往那些不太起眼的县城、小镇走一走,会撞见另一种四川——红色的、滚烫的、带着枪声和脚步声的四川。
我*次去泸定桥,心里其实没多大波澜,不就是座铁索桥嘛,照片上见过很多回了,可真站到桥头,风从大渡河谷底往上灌,铁索被吹得轻轻晃,桥下浑黄的河水打着旋儿往前冲,我才突然意识到,当年那群年轻人是在什么样的条件下爬过去的,桥板是新铺的,我扶着两边的铁链,脚下还发软,中间有几段故意留着当年的样子,只有铁索,没有木板,我试了试,没敢过去,站在那儿愣了好一会儿,旁边有个大爷,头发花白,背着手,也不看桥,就盯着对岸的山,嘴里嘟囔了一句:“不容易啊。”就这么三个字,我记到现在。
从泸定往东翻过二郎山,就是天全、宝兴一带,宝兴是夹金山脚下的一个县城,不大,一条河从城中间穿过去,两边全是卖砂锅米线的,我们在一家小馆子坐下,老板娘知道我们是去翻夹金山的,特意多舀了一勺臊子,说:“山上冷得很,多吃点。”她爷爷当年给红军带过路,翻夹金山的时候,雪到膝盖,有人早上坐下歇脚,就再也没站起来,老板娘说这些的时候,语气平常得像在说今天白菜多少钱一斤,但那碗米线,我吃得特别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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夹金山现在有公路了,弯多,坡陡,雾大,七月份上去,车外温度只有六七度,风刮得脸疼,垭口有个纪念碑,上面结着一层薄冰,我穿着冲锋衣还打哆嗦,想想当年那些人,穿的是草鞋、单衣,是怎么翻过去的?朋友说:“信念这个东西,有时候真比羽绒服管用。”我笑了,但没接话,有些事,笑一笑,心里是沉的。
还有若尔盖,很多人去若尔盖是看草原、看花湖、看九曲黄河*湾,但若尔盖草原上有一片地方,叫班佑,那里有座纪念碑,纪念的是过草地时牺牲的红军战士,碑不高,周围全是草,夏天开满了野花,黄的、紫的、白的,风吹过去像波浪一样,如果不是那块碑,你根本想不到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,有个藏族阿妈在碑旁边的经幡下坐着,手里转着经筒,见我们来了,点点头,又闭上眼睛念经,那一刻,我觉得这片草原比任何风景都重。
四川的红色旅游,不是那种正襟危坐的参观,它就在山路上、河风里、一碗米线的热气中,它不会给你讲什么大道理,只会让你站在那,被风吹着,然后自己想。
这几个地方,我不建议你一次性跑完,太赶,也太重,挑一个,慢慢走,慢慢看,回来以后,你再看四川的山,可能就不是原来的山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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