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广安这座被红色浸透的小镇，我摸着墙上的弹孔发了半小时呆

车到广安的时候，天正下着那种四川盆地特有的毛毛雨，不是爽快的倾盆，也不是温柔的细丝，就是黏黏糊糊地往你脖子里钻，我本来是想直接去邓小平故居的，来之前做了不少功课，什么翰林院子、北山小学堂，路线都画好了，可刚在镇上走了不到两百米,脚就不听使唤地*进了一条青石板小巷。

巷子窄得很，两边是那种老式的川东民居，木门斑驳，门楣上还挂着看不出颜色的匾额，更让我挪不动步的，是一面土墙——是的，就一面普普通通的土墙，上面有几个明显的窟窿，不是风化出来的那种自然的*，边缘整齐里带着爆裂的痕迹，旁边一块小牌子写着：华蓥山游击队战斗遗址。

我就在那面墙前面站了足足有半小时，你别说我矫情，真的，那一刻脑子里什么攻略、什么打卡点全没了，我就盯着那几个弹孔，想着当年在这里开枪的人，他多大了？手抖不抖？子弹打出去的时候,这巷子里是不是也飘着和今天一样湿漉漉的雾气？

这个镇子叫协兴镇，说是镇，其实更像一个被时间按了暂停键的聚落，主街上也有卖凉粉的、卖麻饼的，但都不怎么吆喝，你走过去，老板才懒懒地问一句“吃点啥子”，我要了一碗凉粉，红油给得足，辣得我吸溜吸溜的，隔壁桌一个大爷看我这样，笑着用四川话说：“慢慢吃嘛，又没得人跟你抢。”那一刻我觉得自己不是游客,就是个路过的。

下午去了邓小平故居，反倒没了早上那种冲动，故居修缮得很好，院子里有棵老银杏，据说有年头了，但真正打动我的，是故居外面那条洗砚池——水是浑的，漂着几片落叶，旁边有个大姐在洗拖把，我就想，原来伟人小时候玩耍的地方，现在也有人洗拖把啊，这种落在地上的真实,比什么纪念馆里的玻璃柜子都让人心里踏实。

天黑前又绕回那条小巷，弹孔在暮色里更看不清了，但我伸手摸了摸，凉的，潮的，带着青苔那种滑腻，我突然觉得，这地方不需要我写什么华丽的句子，它就在那里，像一本被翻旧了的书，你来了,就读几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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