决定带四岁半的娃去成都,身边朋友分两派,一派说,成都好啊,吃吃喝喝慢慢逛,适合小孩,另一派说,四岁多能记住啥,累的是你,我没反驳,心里想的是,我不需要他记住所有,我只要他当时是开心的,而我多少年后翻照片,嘴角还能翘起来。
我们是下午到的,放下行李,哪儿也没去,先钻进酒店旁的小巷子,找了一碗清汤抄手,娃吃得满脸红油——他自己非要蘸辣椒,结果一边“嘶哈”一边说好吃,成都的*课,是学会跟微辣和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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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没赶大早,熊猫基地的攻略我看了无数篇,更后决定听朋友的:别贪,看几个是几个,八点半到,已经排起了队,娃骑在我脖子上,我问他看到熊猫了吗?他说看到一只在拉屎,周围人全笑了,我突然觉得,孩子的视角比我们真实多了,那些在书上、视频里看过无数遍的圆滚滚,真出现在眼前时,我竟然有点激动,娃倒挺冷静,说:“爸爸,那只熊猫好懒,一直不动。”我说对,它可能还在倒时差。
其实看熊猫这件事,累的是我们的腿,娃倒有干劲,因为每个场馆之间要跑一段,他当成了游戏,出园的时候他睡着了,我和他妈轮流抱着,走了快一公里才打到车,胳膊酸了两天,可谁会跟自己的胳膊计较这种小事呢。
人民公园的鹤鸣茶馆,是我们临时加的行程,本来怕娃待不住,结果他比我们还会享受,往竹椅上一趟,要了一杯不加糖的菊花茶,看隔壁老爷爷下棋,居然看了二十分钟没闹,旁边有掏耳朵的师傅,敲打工具发出叮叮的声音,他问是不是在修钟表,我说在给耳朵做按摩,他立刻捂住自己耳朵说:“我不要按。” 我笑他,没人要给你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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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成都,很多所谓的景点,其实都不是景点,宽窄巷子我们只走了一半就*进了旁边的小胡同,里面是住家户,花花草草从墙头冒出来,有人家在门口洗菜,有只橘猫在台阶上打盹,娃蹲下来看猫,猫也不躲,懒洋洋睁一眼又继续睡,我们在那待了快半小时,什么也没干,就看看猫,看看花,看看晾在竹竿上的衣服,这半小时,后来成了我此行更喜欢的片段。
有一天我们专门坐地铁去犀浦,然后换乘城际列车去都江堰,因为我觉得,得让孩子看看山和水,不能全是吃喝和商场,都江堰比我想象中震撼,站在秦堰楼上往下看,鱼嘴把岷江一分为二,那种壮阔感是会让人脑子空白几秒的,娃听不懂什么深淘滩低作堰,但他发现江里有人在漂流,兴奋地喊:“他们不怕掉下去吗?”我说他们穿着救生衣,他说:“那我以后也要穿救生衣漂。” 童言无忌,倒叫我想了想人跟水的关系,两千多年前修的水利工程,今天还能在洪水期分流,这事本身就很浪漫。
回成都的动车上,他累得嘴张着睡觉,我用手给他遮住过道透过来的风,那一刻,觉得所有计划外的折腾,都认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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更后一天我们佛系到底,就在成华公园对面的河边走了走,傍晚的风不热了,很多市民在散步,有人在桥下吹萨克斯,吹的是《月亮代表我的心》,娃挣脱我的手跑起来,然后回头喊我:“爸爸你追我呀。”我追了几步,假装追不上,他笑得咯咯的。
我想起很多年前自己一个人旅行,追求的是打卡、吃网红店、拍能发朋友圈的照片,现在带个孩子,行程表基本失效,每天都在处理他的情绪、饥饿、困倦,还有那些奇奇怪怪的问题,但奇怪的是,旅途反而更真实了,他摸过的那只猫,他追过的那阵风,他在江边说的那句傻话,都成了这座城市里具体而微小的坐标。
可能以后我会一个人再去成都,认真吃一次火锅,把没逛完的博物馆补齐,但我也知道,那时候的我,会想念这个夏天被一个小人拽着衣袖、走不快也走不远的成都。
路上的意义,有人说是逃离,有人说是寻找,对我而言,亲子游的意义,大概就是借孩子的眼睛再看一次世界,然后发现——世界没变,是我们变得太赶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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