朋友听说我要去成都研学,*反应是:“可以啊,公费吃火锅!”我笑着没反驳,但当我真正拖着行李箱,站在成都初夏那股特有的、湿润中带着花椒颗粒感的空气里时,我知道,我来找的,不是那口麻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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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们住在青羊宫附近一家老式宾馆,推开窗,不是想象中的高楼霓虹,而是几棵巨大的银杏,叶子绿得沉甸甸的,掩着一角飞檐,清晨是被鸟叫醒的,叽叽喳喳,混着远处隐约的早课诵经声,这*份“研学资料”,不是纸页,是声音和气味,同组的小李,一个东北来的爽朗姑娘,深吸一口气说:“这地儿,时间走得都比咱那儿慢半拍。”她说出了我的心声,成都给你的*课,就是让你“缓下来”,把心里那根绷紧的、属于都市的弦,悄悄松一松。
研学的正题,自然是厚重的,我们去金沙遗址,看太阳神鸟金箔,隔着玻璃,那个薄如蝉翼、图案却充满磅礴动感的图腾,让我怔了很久,导游老师讲它的铸造技艺、它的象征意义,数据精确,年代清晰,可我脑子里挥之不去的,是一个画面:三千多年前的某个清晨,也许也有这样湿润的空气,一位工匠对着初升的太阳,举起他刚刚完成的这件作品,金光与晨光刹那交融,他所感受到的颤栗,与我此刻隔着时空的震撼,究竟有没有一丝共通?知识记在笔记本上,但这种瞬间的、*千年的“共情”,却直接烙在了心里,这大概就是“行万里路”的意义,它让知识有了体温和画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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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的行程是杜甫草堂,去之前,我脑补的是茅屋秋风,满目萧索,真到了,才发现这里竹林幽深,溪水潺潺,像个精致的公园,心里刚有点“不过如此”的失落,却在“花径”旁,看到一株歪脖子老树,树下石头上深深浅浅的,是无数人摩挲坐卧的痕迹,我找了个空处坐下,一抬头,竹叶缝隙里漏下光斑,随风晃动,忽然就想起老杜那句“随风潜入夜,润物细无声”,他写的是春雨,但此刻,这风、这光、这千年的寂静,何尝不是在“润”我?那个伟大的、愁苦的诗圣形象忽然具体了,他或许也曾在这样一个普通的午后,坐在这里,为眼前一点生机而感到片刻的慰藉,研学,不只是朝圣,更是试着去理解伟大灵魂那些平凡的瞬间。
成都的烟火气无孔不入,严肃的考察间隙,我们一头扎进宽窄巷子,人声鼎沸,糖油果子的甜腻、三大炮的敲击声、采耳师傅手里工具清脆的碰撞……各种感官信息轰炸过来,我和小李挤在一家小店门口,吃着滚烫的麻辣兔头,辣得嘶嘶吸气,满手是油,形象全无,那一刻,什么文化积淀、历史沉思,全被这口直白的、生猛的鲜香辣冲散了,我们相视大笑,笑里有一种从“文化*”里偷溜出来“撒野”的快活,后来在锦里,看到一副对联,上联是“忙里偷闲喝碗茶去”,下联是“苦中作乐拿壶酒来”,我一下子被击中了,成都的哲学,或许就藏在这市井的对联里——它不拒绝深度,但也绝不放过任何一点浅显的快乐,它让草堂的竹影和火锅的红油,和谐地存在于同一个时空维度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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更后一天自由活动,我没去热门景点,*进宾馆后面一条不*的小巷,巷子窄,两边是老小区,阳台上晾着衣服,种着花草,几个老人坐在竹椅上,摇着蒲扇,用我勉强能懂的四川话摆龙门阵,一只肥硕的橘猫,在墙头懒洋洋地瞥我一眼,又睡了过去,我慢慢走着,心里异常平静,这次研学,笔记本里记满了从新石器时代到三国再到唐宋的脉络,但此刻,这条活生生的、流淌着当下汁液的小巷,仿佛成了所有那些历史的更终注解,历史不是故纸堆,是这砖瓦间的苔藓,是这口音里的韵味,是这种不慌不忙、把日子过出滋味的从容态度。
回程的飞机上,我看着舷窗外渐小的城市轮廓,我忽然明白,我来成都寻找的“第三种可能”,或许就是一种“平衡”的智慧,它既能承载金沙的太阳神鸟那样璀璨的文明重量,也能安放草堂里诗人一颗忧患的心;它既能让你在博物馆里沉思一整天,也毫不吝啬地用一口火锅把你拉回淋漓畅快的现实,它告诉你,生活不必非此即彼,你可以一边追寻深刻的意義,一边热爱具体的生活。
成都,它不像一个严师,给你灌输答案;它像一个通透的智者,只是给你泡上一盏盖碗茶,让你在自己品咂的滋味里,找到属于你自己的节奏,这七天的研学,于我,不是一场知识的远征,而是一次心灵的“复位”,我带走的,不止是手机里几千张照片和笔记里密密麻麻的字,更是一种“哦,原来生活还可以这样”的恍然与踏实。
飞机开始降落,熟悉的城市灯光扑面而来,我摸了摸背包侧袋,里面装着在文殊院请的一枚小小书签,上面刻着“自在”二字,嗯,是该回去好好写我的文章了,不过这次,或许可以试着,带点成都的“烟火”与“从容”下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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