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成都,我花3000块学了7天美发,结果发现了一个比宽窄巷子更隐秘的城市入口

四川研学 成都秋假 428

朋友听说我跑去成都学美发,第一反应都是:“你一个旅游博主,不拍火锅不看熊猫,折腾头发干嘛?”

这事儿得从一个潮湿的午后说起,那天我在镋钯街瞎逛,躲雨钻进一家老茶馆,隔壁桌坐着个穿亚麻衫的大爷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银白里掺着几缕精心保留的灰黑,后颈的发脚利落得像用尺子比着剪的,我多看了两眼,他倒先开了口:“小伙子,对头发感兴趣?”

就这样,我认识了陈师傅——一个在成都做了四十年美发的老师傅,如今在一家小众的“美发研学机构”带学生,他说的那地方,不在春熙路,不在太古里,藏在西门一个90年代老居民楼的二楼,招牌小得路过十次能错过十一次。

在成都,我花3000块学了7天美发,结果发现了一个比宽窄巷子更隐秘的城市入口-第1张图片-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

“旅游?”陈师傅沏着竹叶青,慢悠悠地说,“你们年轻人就知道去景点打卡,成都的魂儿,一半在茶馆,另一半啊,就在这些不起眼的‘头等大事’里。”

我鬼使神差地交了一周课程的学费,不是想转行,纯粹是好奇:当旅行从“看”变成“做”,从“路过”变成“把手弄脏”,这座城市的纹理会不会显得更真切些?

机构叫“发间烟火”,名字起得妙,教室不大,三面镜子,空气中飘着染发剂和苦咖啡混着的味道,同学五花八门:想开独立工作室的年轻人,来学第二技能的退休阿姨,还有个和我一样“不务正业”的插画师,第一课不是拿剪刀,是“走街”。

陈师傅带着我们,从华兴街走到龙王庙正街,他不让我们看网红店,只看路人的头顶。“看那个嬢嬢,”他指着菜市场门口一位,“‘菜篮子卷’,晓得吧?头发盘得紧实,一根不乱,那是要双手干活又爱体面,你再瞧那边几个妹儿,头发染的灰紫色,发根已经长出一截黑的,还舍不得补——不是没钱,是喜欢这种‘生长感’,成都女娃儿的洒脱。”

我举着手机,本来想拍点视频素材,后来干脆收了,用眼睛当镜头,发现的东西不一样,原来成都人的发型,是一部行走的地方志,阿姨们爱在脑后挽一个精致的髻,用网兜细细罩住,那是老成都的工整与讲究;年轻人顶着一头看似随意、实则精心打理过的“睡不醒”头,颜色可能是青木灰或奶茶棕,和这座城市的时髦与懒散严丝合缝。

真正拿起剪刀,是在第三天,模型头在手,我才知道“稳”字多难写,陈师傅教最传统的“方圆三角”理论,手搭在我肩膀上:“莫慌,剪头发和过日子一样,急不得,你听,这剪刀声。”咔嚓,咔嚓,清脆,有停顿,他说,好的发型师,剪刀声都有节奏,是跟头发商量,不是对它下命令。

同学里有个姐姐,以前是国企会计,现在来学美发,休息时她跟我说:“你不觉得,旅行就是给生活‘换发型’吗?换个样子,心情和看世界的角度就都变了。”她想来学,是因为有次在东京,一个老师傅给她剪了头发,那一刻的放松和专注,比浅草寺的香火更让她记住那个下午。

我们练习到腰酸背痛,染膏蹭到手上,洗不掉,像个蓝色的勋章,我和插画师同学互相调染膏,试图调出“锦里傍晚瓦灰”和“九眼桥灯火”的颜色,最后以失败告终,洗头池一片狼藉,但那种沉浸的、笨拙的快乐,是拍照打卡永远无法给予的。

最后一天考核,我给模型头剪了一个“融合”发型——底层保留厚重整齐的线条,像老城的街道规划;上层打薄,做出蓬松的纹理,像新兴社区野蛮生长的活力,陈师傅看了半天,说:“形还嫩,但意思有了,成都嘛,就是新东西长在老底子上。”

课程结束,我没变成发型师,但手上多了两个拿剪刀的茧子,更重要的是,我获得了一种新的“旅行视力”,再去人民公园,我看喝茶大爷的“老干部背头”;在339电视塔下,我看潮人们的荧光色挑染;甚至看到环卫工阿姨帽檐下露出的、编得紧紧的辫子,都觉得那是一个人的微型编年史。

离开成都前,我又去找陈师傅喝茶,他问我学到了啥,我想了想,说:“以前觉得城市是地图,现在觉得,城市是头发,地图告诉你哪里是哪里,是骨骼,但头发才是一个城市的血肉和脾气——它怎么生长,如何被打理,哪里新潮,哪里守旧,哪里分叉,哪里被精心养护,风一吹,每根头发丝都在讲故事。”

他笑了,给我续上茶:“那你下回旅行,去哪儿?学做拉面,还是修皮鞋?”

我也笑了,谁知道呢,但至少,我找到了比攻略更深的,进入一座城市的方式:不是去做一个消费者,而是去做一个短暂的、认真的学徒,把手弄脏,把时间浪费在看似“无用”的技能上,反而能触摸到那座城市最真实的体温与脉搏。

这趟“不务正业”的成都之旅,没让我拍出点赞十万的爆款视频,却给了我一个沉甸甸的后遗症:现在每到一个地方,我总忍不住先看人的头顶,那一片方寸之地,或许才是了解当地文化最生动、最不曾设防的入口。

而成都的“发间烟火”,还在那栋老楼里,静静地,等待着下一个好奇的闯入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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