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甫草堂,在成都的喧嚣里,打捞一个唐朝的旧梦

四川研学 成都春假 468

成都是个奇怪的地方,你可以在春熙路的霓虹里迷路,在玉林路的小酒馆微醺,在火锅蒸腾的辣香里大汗淋漓,这座城市似乎永远活在当下,热闹、巴适、烟火气十足,但只要你往西走一点,走进那座青竹掩映的“杜甫草堂博物馆”,时间的流速就陡然变了,外面的车马声像潮水般退去,一种沉静的、属于草木和旧纸张的气息,慢慢将你包裹,你不是来“打卡”的,你是来打捞一个梦的,一个关于唐朝,关于一个瘦削诗人的,旧旧的梦。

很多人抱着看“茅屋为秋风所破歌”现场版的心思来,结果发现,这里亭台楼阁,回廊幽深,俨然一座精致的园林,心里难免先“咯噔”一下,觉得是不是太“新”了,太“整饬”了,别急,你得先把自己那点“原教旨主义”的考据心思收一收,这里从来就不只是那几间破茅草房的遗址,它是后世一千多年来,无数文人墨客用敬仰、用想象、用诗歌,一层一层叠加上去的一个“文化场”,那茅屋,早就在历代的重修与瞻仰中,从一个物理空间,升华成了一个精神符号。

真正的草堂之魂,不在复原得惟妙惟肖的茅屋故居里——尽管那里陈设简朴,泥墙竹篱,努力让你想象诗圣的清贫,真正的魂,散落在空气里,在水波中,在那些长得恣意妄为的植物上。

杜甫草堂,在成都的喧嚣里,打捞一个唐朝的旧梦-第1张图片-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

你得去看看水,草堂的水是活的,却又静得不像话,浣花溪的水蜿蜒进来,成了池塘,成了渠,水面上漂着些圆圆的睡莲叶子,绿得沉郁,水极清,能看见底下柔曼的水草,随着看不见的暗流缓缓摇摆,像在写一种无声的狂草,杜甫当年写“细雨鱼儿出,微风燕子斜”,大概就是对着这样一池水吧,我站在“少陵草堂”碑亭边的小桥上发呆,忽然觉得,这水怕是唐朝流过来的,带着那股子清冽的、诗意的凉意,千年未变,水边总有老头儿坐着钓鱼,半天不动,也不知道是真钓鱼,还是钓一份安静,这份“慢”,和墙外成都的“慢”不一样,这里的慢,是浸透了时间锈色的,是能听见自己心跳的。

你得去会会那些树,草堂的树,有种被诗书熏染过的“邋遢”与骄傲,更多的是竹子,不是园林里修剪得整整齐齐的那种,而是一丛丛,一簇簇,挤挤挨挨,竹竿上满是青黑的斑,像陈年的墨迹,阳光筛下来,地上光影凌乱,风过时,声音不是“沙沙”,是“飒飒”,带着一股清坚决绝的劲儿,杜甫爱竹,他写“绿竹半含箨,新梢才出墙”,那是生机;后世文人在此植竹,或许觉得,只有这虚心有节的植物,才配陪伴诗人的魂灵,还有那几株巨大的楠木,据说树龄已数百年,树干需数人合抱,树冠亭亭如盖,投下大片浓荫,站在下面,人会不由自主地渺小起来,你会想,它经历过多少朝代更迭,听过多少吟诵与叹息?它才是这里沉默的见证者。

杜甫草堂,在成都的喧嚣里,打捞一个唐朝的旧梦-第2张图片-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

你得去“诗史堂”、“工部祠”这些地方转转,里面陈列着各种版本的杜诗,历代题咏的石刻,还有名家书画,玻璃柜里的纸张泛着黄,字迹却力透纸背,这些东西是庄严的,是供人仰望的,但我私心里更爱一些边边角角的发现,比如某个僻静回廊的粉壁上,不知哪个年代的游人,用指甲或石块浅浅刻下的一句“安得广厦千万间”,字迹稚拙,却比任何烫*匾都更触动人心,又或者,在茅屋后的菜畦边,看到一畦整齐的莴笋,旁边木牌上写着“依据杜甫诗中描述复原的唐代菜圃”,这忽然就让人笑了,也让人眼眶发热,伟大的诗人,也是要吃饭的,他的忧愁,是连着土地和胃的实实在在的忧愁,这份“接地气”的还原,比任何宏大叙事都更让我接近那个真实的杜甫。

我在草堂里漫无目的地走,常常会忘了路线,这里不像那些轴线分明的北方园林,它更随性,更“川西”,路径迂回,常常“山重水复疑无路,柳暗花明又一村”,这种布局,恰好暗合了杜甫的一生,流离、转折、在困顿中寻找安顿,也暗合了读他诗的感受,沉郁顿挫里,忽然又透出一线温暖的光亮,比如那句“肯与邻翁相对饮,隔篱呼取尽余杯”。

离开时,已是傍晚,夕阳给飞檐和树梢镀上一层金边,池塘开始泛起朦胧的雾气,回头再看,草堂静静地卧在暮色里,竹林深处,仿佛有吟哦声随风隐隐传来,听不真切。

回到成都的街头,火锅的香气扑面而来,人声鼎沸,刚才那个清寂的梦,瞬间被拉回滚烫的现实,但心里某个角落,已经不一样了,你仿佛揣回了一小块唐朝的凉月,一截诗史的竹影,你知道,在这座以美食和休闲闻名的城市腹地,始终为一种古老的、沉重的、却永不磨灭的理想主义,保留着一处湿润的栖息地,那不是景点,那是一个民族关于良知、关于悲悯、关于文字力量的,永恒的记忆之所。

下次你来成都,别只惦记着麻辣,留一个安静的下午,去草堂坐坐吧,不一定非要读懂多少*诗,就在那水边发发呆,听听竹子的声音,你会觉得,自己和这片土地,和这片土地上曾经跳动过的那些伟大心灵,有了一次无声的、却无比深刻的交谈。

杜甫草堂,在成都的喧嚣里,打捞一个唐朝的旧梦-第3张图片-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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