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真的,刚接到去成都理工大学工程技术学院研学的邀请时,我心里是有点打鼓的,大学校园嘛,尤其是理工科院校,能有什么好“游”的?无非是教学楼、实验室,顶多再加个校史馆,拍几张照片,写几句“科技感十足”的套话,这流量密码恐怕不太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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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朋友力荐,说那里不一样,行吧,抱着“来都来了”的心态,我走进了这座位于乐山、背靠绿心的校园,这一走, preconception(先入为主的观念)碎了一地。
首先打破我想象的,是它的“混搭”气质,你见过把核工程与人工智能、地质勘探与艺术设计“烩”在一锅里的大学吗?这里就是,沿着主干道走,左边是挂着“核工程与新能源技术系”严肃牌匾的大楼,玻璃幕墙冷峻反光;一转弯,右边草坪上可能就杵着几件造型奇特的金属雕塑,是工业设计专业学生的作品,线条狂野,在阳光下投出有趣的影子,这种硬核科技与人文艺术毫无过渡的“撞色”,非但不突兀,反而生出一种奇妙的张力,像一杯特调,底子是烈酒,上面却飘着清新的薄荷叶。
我这次的“研学”重点,是他们那个传说中的“工程训练中心”,名字听着挺板正,进去之后,好家伙,像个微缩的、未来感的工厂车间,没有我想象中大学实验室的“瓶瓶罐罐”感,这里弥漫的是机油、金属和激光切割的淡淡焦味,数控机床低鸣,机械臂安静地划出精准弧线,3D打印机正在一层层“生长”出一个复杂的涡轮模型,但最让我驻足的,不是这些高大上的设备,而是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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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看到几个穿着沾了油污工装的学生,围着一台老式车床,不是在操作,而是在……拆卸,对,拆了装,装了拆,老师傅在一旁,叼着没点燃的烟(安全规定),用带着乐山口音的普通话慢悠悠地点拨:“这个丝扣,要感觉,不是拧紧就行,要听到它‘咔’一声,吃住劲了。”那种对手工技艺的敬畏,对“手感”的追求,在这个数字化时代,显得格外珍贵,它瞬间把“工程技术”从云端的概念,拉回到了有温度、有触感的现实,我举起相机,没拍冰冷的机器,而是对准了那双沾满黑色油渍、却异常专注的眼睛。
午饭就在学生食堂解决,隔壁桌几个男生,一边扒拉饭菜,一边激烈争论,我零星听到“粒子束”、“反应堆屏蔽层优化”、“仿真数据不对”……术语乱飞,但眼神发亮,那种状态,不是苦大仇深的钻研,更像是一群极客在攻克一个超酷的游戏副本,我忽然觉得,研学旅行吸引人的,从来不是风景的“美”,而是某种“状态”的稀缺性,我嗅到的是一种扎实的、甚至有点粗粝的“创造者”状态——知识不只是用来考试的,更是可以动手实现点什么,改变点什么的。
下午溜达到“地质博物馆”,又是另一番天地,满屋子的矿石、化石,璀璨的水晶,沉默的恐龙骨架,一个戴着厚眼镜的女生志愿者,正给一群小朋友讲解一块其貌不扬的灰石头,讲它如何记录下亿万年前的一次地壳运动,她的语言一点也不学术,反而充满了故事性,她说:“你看这纹理,像不像大地的日记本?我们地质人,就是翻译这本日记的人。”那一刻,理工科的浪漫,震得我头皮发麻。
离开时已是傍晚,夕阳给那些冰冷的实验楼镀上了暖金色,回望校门,我突然明白了这次“研学”别扭感的来源,它不像传统的景点,提供明确的“观赏性”;它更像一个巨大的、正在剧烈新陈代谢的“有机体”,这里展示的不是成果,而是过程;不是完美的答案,而是热烈的探索,那种实验室里的专注,车间里的手感,食堂里的争辩,博物馆里的浪漫想象……所有这些碎片,拼凑出一种独特的“工业风”旅行体验:它不轻松,不唯美,却充满了一种向前沿、向未知笨拙而真诚地掘进的生命力。
对于我们这些看惯了精致风景、习惯了打卡拍照的旅行者来说,这种体验或许有点“硌人”,但绝对醒脑,它提醒我,旅行的意义,有时不在于逃离,而在于闯入另一个正在认真运转的世界,去感受那种截然不同的“频率”,成都理工大学工程技术学院,没给我预期的风景,却给了我一个充满金属回响、思想火花和创造欲的下午,这流量,我觉得值得追。
标签: 成都理工大学工程技术学院研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