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周朋友圈被济南几个学校的研学团刷屏了,清一色的“某某学校成都研学之旅”,定位在宽窄巷子、杜甫草堂、武侯祠,我表姐家的娃就在其中,一个土生土长的济南小妮儿,出发前兴奋地问我:“小姨,成都是不是满大街都是熊猫,人人都会变脸啊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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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话把我逗乐了,你看,这就是孩子对远方更直白的想象,带着点《三国演义》的豪气,和动画片里的可爱滤镜,等他们真到了成都,那种碰撞才叫有趣。
表姐给我发来视频,一群穿着统一校服、操着地道济南方言的孩子们,围在锦里的小吃摊前,面对一碗红油抄手,表情那叫一个精彩,有个虎头虎脑的男生,在济南撸串喝甜沫儿从不含糊,此刻对着那层鲜亮的红油,深吸一口气,视*如归地吞下一个,然后整张脸瞬间皱起来,猛灌矿泉水,嘴里还嘟囔着:“老师,这和咱的油旋儿、把子肉,不是一个路数啊!” 旁边的成都老板娘笑得见牙不见眼:“幺弟,莫慌嘛,香得很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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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画面太生动了,济南的研学,骨子里带着一种“家国天下”的厚重,孩子们从小读“海右此亭古,济南名士多”,知道趵突泉、千佛山,知道李清照的婉约和辛弃疾的豪放,他们的文化底色,是黄河的浑厚,是泉水的清澈,是四平八稳的方正,而成都,扑面而来的是另一种活色生香,那是一种浸润在麻辣鲜香里的闲适,是竹椅、茶馆、龙门阵,是历史深处传来诸葛丞相的叹息与杜甫“安得广厦千万间”的悲悯交织出的复杂质感。
我特别关注了他们去武侯祠和杜甫草堂的反馈,语文课本上背得滚瓜烂熟的《出师表》和《茅屋为秋风所破歌》,突然有了具体的坐标,表姐说,她闺女站在武侯祠那些斑驳的碑刻前,愣了很久,然后悄悄跟她说:“妈,原来‘鞠躬尽瘁’这几个字,这么沉。” 而在草堂的茅屋模型前,另一个孩子则嘀咕:“杜甫当年住的,还没我们研学住的酒店宽敞呢,他咋写出那么多诗的?” 你看,实地抵达,让那些方块字从试卷上立了起来,有了温度,甚至有了触手可及的窘迫与伟大,这比在济南的教室里读十遍注释都管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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更让我觉得有意思的,是“交流”的错位,孩子们准备了“济南的泉”主题介绍,想给成都的小伙伴讲讲趵突泉三股水的神奇,结果成都的娃娃们更感兴趣的是:“你们冬天真的在泉池里游泳吗?”“泉水泡的茶是不是特别甜?”而成都孩子说起都江堰的原理时,济南的工程迷男孩立刻接上话,对比起了济南小清河的历史治理,美食、方言、历史典故、城市脾气……他们在一种半懂不懂、好奇又兴奋的状态里,笨拙而又真诚地交换着各自城市的“密码”。
这哪是简单的旅游啊,这是一场悄无声息的、少年时代的“文化震撼”,从鲁中平原到四川盆地,从“老师儿”到“幺妹儿”,从九转大肠到麻辣兔头,他们用脚步丈量的,不仅是地图上的距离,更是两种迥异又各自灿烂的生活美学之间的鸿沟与桥梁。
回来那天,我去接站,那小妮儿晒黑了一圈,嗓门更亮了,她没先跟我说熊猫多可爱,而是迫不及待地翻出一包真空包装的兔头,眼神狡黠:“爸,给你尝尝,可香了!就是有点麻。” 她爸,我那典型的济南姐夫,一脸抗拒又充满好奇,那一刻我忽然觉得,这趟研学的意义,或许就藏在这个小小的、让人哭笑不得的兔头里。
它意味着,一个济南孩子心里的世界地图,不再只是课本插画,成都,从一个模糊的“美食旅游城市”名词,变成了她记忆里混合着花椒味、武侯祠柏树香、以及和陌生小伙伴一起啃兔头的、鲜活而具体的青春片段,她的视野里,从此装下了一片不一样的天空,而两种文化,就在这代少年的懵懂接触与未来漫长回味中,完成了更轻盈也更深刻的一次握手。
这趟旅行,值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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