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真的,刚听说学校要组织去欢乐谷“研学”的时候,我心里直犯嘀咕,这地方,不就是过山车、大摆锤、人挤人尖叫的地方吗?研学?研什么?研究离心力对人嗓门儿的影响?直到我跟着五年级的娃们跑了一天,才咂摸出点不一样的味儿来。
一大早,校门口就炸了锅,孩子们脸上的兴奋藏不住,叽叽喳喳讨论着“天地双雄”和“雪域飞龙”哪个更刺激,带队老师拿着小喇叭,喊的不是“注意纪律”,而是:“地图都拿好了没?小组任务卡看清楚!下午三点,老地方集合,交‘物理现象观察报告’!”
得,原来玩,还真是带着“任务”来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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进了园,孩子们像撒欢的小马,但没乱跑,他们以小组为单位,攥着任务卡,*个冲去的不是更刺激的项目,反而是那个看起来慢悠悠的“飞跃地中海”——一个大型的旋转观光塔,我凑过去,听见组长正一本正经地分配:“你,负责用手机秒表功能记它上升下降一圈的时间;你,观察我们到达更高点时,能看到多远,标志性建筑记下来;你,感受一下,上升和下降哪个阶段心慌的感觉更明显……”好家伙,这架势,跟科研小队野外考察似的。
更让我意外的,是在“加勒比风暴”水边,几个孩子浑身湿透,却顾不上擦,围在一起争论。“水花是从这个弧面切线上喷出来的,我看了!”“不对,是因为船体撞开水面的瞬间,把水挤压抛射上去的,跟速度有关系!”他们指着溅起的水幕,比划着力的方向,旁边路过的游客像看稀奇,大概没见过在激流勇进旁边“学术讨论”的,一个胖乎乎的小男孩,眼镜上都是水珠,他抹了一把,掏出皱巴巴的笔记本记着什么,那认真的侧脸,比在课堂上演算数学题时还亮。
也有“计划外”的收获,在“墨西哥草帽”排队时,一个小组发现项目说明牌上的英文介绍有个语法小错误,孩子们像发现了新大陆,赶紧拍下来,说回去要告诉英语老师。“这算不算跨学科研学了?”一个扎马尾的小姑娘得意地问。
午饭时间,孩子们坐在长椅上分享零食,话题却还没离开任务。“我发现那个大摆锤,它摆到更高点的时候,其实速度更慢,但失重感更强,真奇怪。”“鬼屋里的那些‘幽灵’,好多都是利用镜面反射和视觉暂留原理,没那么吓人嘛!”恐惧,在好奇心的分解下,变成了可以探究的“现象”。
下午的自由活动时间,他们终于像普通游客一样,为了坐*排过山车而尖叫奔跑,但尖叫过后,我听到的对话是:“刚才俯冲的时候,我胃里感觉真的飘起来了!”“那就是超重和失重快速交替,跟宇航员训练有点像!”
夕阳西下,集合时,孩子们交上来的“报告”五花八门,有画了详细受力分析图的(虽然箭头有点歪),有列出各种设备预估耗电量的,有记录不同项目排队时间与客流规律的,甚至还有一份关于园区内垃圾分类与回收情况的“社会调查”。
回程的大巴上,兴奋劲儿过了,很多孩子东倒西歪地睡了,手里还紧紧攥着那张盖满了项目印章的地图,和写得密密麻麻的任务卡,我看着他们,忽然觉得,这一天的欢乐谷,之于他们,或许不再只是一个简单的游乐场。
它变成了一个巨大的、立体的、充满笑声的物理实验室,一个社会观察窗口,一个需要团队协作去破解的沉浸式谜题,他们用尖叫测量了重力加速度,用欢笑验证了动能定理,在眩晕中理解了什么是向心力,更在一次次排队与选择中,学会了规划、协商与分享。
车子驶离繁华的乐园,霓虹灯在身后渐次亮起,我想,今天他们带走的,绝不仅仅是几张纪念照和疲惫的身体,那些在玩乐中悄然生根的探究欲、那些把课堂知识瞬间点亮的“啊哈时刻”、那些与同伴为了一个共同目标而协作的默契,或许才是这趟“研学”更深处的宝藏。
毕竟,更好的学习,从来都不是正襟危坐,它恰恰就藏在震耳欲聋的尖叫之下,藏在被水花打湿的笑脸里,藏在一次看似“不务正业”的疯玩之中,欢乐谷的这一天,孩子们研学的,或许就是“快乐”本身那复杂而迷人的构成原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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