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都这地方,说来也怪,你以为你是来旅游的,结果走着走着,就上了一堂又一堂的课,这不是我说的,是我在成都街头巷尾那些“研学直播间”里晃悠了半个月后,更深的感触。
那天下午,我在宽窄巷子附近瞎转,被一阵特别的讲解声吸引,不是导游那种千篇一律的背书腔,而是一个穿着简单T恤的年轻人,举着手机,对着镜头,正讲着脚下青石板路的门道。“大家看这石板的磨损程度,还有这拼接的缝隙,能看出什么?”他蹲下来,镜头凑近,“这不是普通的路,这是一部摊开的成都交通史。”我站在旁边听,他讲清朝的骡马、民国的黄包车、一直到现在的旅游人流,如何在这同一条路上留下不同的痕迹,直播间里不断有人提问,他一边走一边答,偶尔还让镜头拍拍墙角生出的蕨类植物,说这是老墙的“呼吸”,我忽然觉得,我脚下踩了半天的,不是路,是一本立体的地方志。
这还只是开始,后来我在武侯祠,遇见一个专注讲三国服饰纹样的主播;在金沙遗址,有个姑娘对着太阳神鸟金饰,分析古蜀人的天文观和工艺水平;甚至在一家老茶馆里,有位大爷一边沏茶,一边对着手机讲盖碗茶里“天、地、人”的哲学隐喻,他们不像传统导游,更像一个个移动的、热情的“专业课代表”,把整座城市拆解成无数个知识点,然后嚼碎了,用更鲜活的方式“喂”给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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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跟着一个做“成都美食考古”直播的姑娘,从锦里的小吃摊,一路钻到菜市场深处,她不只告诉你龙抄手好吃,还带你认抄手馅儿里用的哪种姜更提味,讲花椒怎么从唐朝的“香料贡品”变成如今川菜的灵魂,在一家锅盔店前,她甚至和老板聊起老面发酵与酵母发酵对口感影响的区别,直播间里顿时炸出一堆“吃货学霸”的讨论,那一刻,手里的锅盔,突然就不只是个充饥的东西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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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种“研学直播”更打动我的,是那种“祛魅”又“复魅”的过程,它把那些被神话、被符号化的景点(比如杜甫草堂),拉回到具体的、甚至琐碎的历史现场——杜甫当年在这里,冬天冷不冷?窗户纸透不透风?他写那句“安得广厦千万间”时,听到的雨声和我们现在听到的,一样吗?它又给那些司空见惯的日常(比如一声川剧高腔、一块竹编)罩上了一层知识的光晕,让你觉得平凡处皆有深意。
也有翻车的时候,有次听一个主播讲望江楼公园的竹子品种,硬是把“慈竹”说成了“湘妃竹”,弹幕里立刻有懂行的观众纠正,场面一度有点尴尬,但主播挠挠头,嘿嘿一笑:“哎呀,献丑了!这位‘竹君子’老师说得对,我这就记小本本上,谢谢老师指正!”错误反而成了互动的一部分,知识在流动中被检验和夯实,这比任何*的独角戏都有意思。
离开成都前夜,我又去了一次人民公园的鹤鸣茶社,人声鼎沸中,依然能看到三三两两举着手机直播的人,他们或许在讲茶艺,或许在分析民国建筑,或许只是聊聊成都人“摆龙门阵”里的语言艺术,我点了杯茶坐下,感觉自己像个蹭课的学生,而这座城市,就是一个没有围墙、永不散场的巨型课堂。
如果你来成都,别只带着胃和相机,不妨也试着,带上一颗随时准备提问和接受新知的心,因为在这里,每一次转角,每一次驻足,都可能是一次意外的“研学”之旅,旅行不再是纯粹的放松或消费,而成了一种更深刻、更私人的认知方式,成都,正用它独有的烟火气与书卷气,把“读万卷书”和“行万里路”,缝合成了一件事,这大概就是它更迷人的地方——你永远不知道,下一口呼吸里,会混合着哪一段历史的尘埃,又孕育着哪一个等待被讲述的新故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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