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成都带研学团,我赚了钱,也差点丢了魂

四川研学 成都秋假 406

成都的夏天,黏糊糊的,空气里都是火锅底料和栀子花混在一起的味道,我就是在那样的一个下午,刷手机看到招聘:“招研学团带队老师,日结,要求活泼开朗,喜欢孩子。”后面跟着的报酬数字,让我这个月底吃土的自媒体作者眼睛一亮,得,就它了,写游记是情怀,但情怀不能当饭吃,接点地气的兼职,正好找找素材。

我以为的“带队老师”,是举着小旗子,走在武侯祠或者杜甫草堂里,给孩子们讲讲“出师未捷身先*”或者“安得广厦千万间”,阳光洒在青瓦上,我像个博学的导游,孩子们眼里闪着求知的光,多美好的画面。

现实*个团就把我拍醒了,二十几个七八岁的“神兽”,从空调大巴上冲下来的瞬间,我就知道,我面对的不是对历史充满好奇的小学者,而是一群亟待释放的、移动的、高分贝能量团,我的任务不是讲解,是“ containment ”—— containment,对,就是控制住场面,别丢人,别出事。

在成都带研学团,我赚了钱,也差点丢了魂-第1张图片-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

*站是金沙遗址博物馆,我拿着提前备好的稿子,刚开口说“古蜀文明……”一个穿奥特曼T恤的男孩就大喊:“老师!那个太阳神鸟好像我妈妈煎糊了的鸡蛋!”整个队伍爆笑,我好不容易攒起来的那点“历史庄严感”碎了一地,另一个小女孩全程紧紧拽着我的衣角,问的不是文物,而是“老师,什么时候吃饭?”“老师,我弟弟刚才偷偷掐我。”我的讲解,变成了见缝插针的碎片:“看,这个金面具……哎那个同学别爬栏杆!”“古蜀人很智慧……大家跟紧别掉队!”

钱是日结的,傍晚送走孩子,拿到那几张红票子,心里确实踏实,但累也是真累,嗓子冒烟,腿像灌了铅,脑子里嗡嗡作响,不是历史的回响,是孩子们此起彼伏的“老师老师”。

慢慢的,我发现这活儿有点意思,它逼着我换了一种角度看成都,我不再是那个寻找“诗与远方”的文艺作者,我成了一个“危机处理员”和“本地化生活翻译官”。

去宽窄巷子,我不能讲什么“清末民初建筑风格融合”,我得迅速定位哪家店的“三大炮”表演更热闹,能吸引住这群小祖宗五分钟的注意力;还得知道哪个角落的文创店有卖便宜的熊猫橡皮,能安抚那个因为冰淇淋掉了而嚎啕大哭的孩子,去熊猫基地,我关心的不是哪只熊猫更活泼,而是哪条参观路线人更少、阴凉更多,以及哪个休息区能更快买到矿泉水。

在成都带研学团,我赚了钱,也差点丢了魂-第2张图片-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

有一次,带一个关于“蜀地美食”的研学团,行程里有体验做赖汤圆,在厨房里,孩子们手上、脸上、衣服上全是糯米粉,场面一度失控,但当一个平时更调皮、总把馅料偷偷扔到别人身上的胖小子,小心翼翼捧着他那个歪歪扭扭、露了馅的汤圆递给我,说“老师,这个更丑的给你吃”时,我忽然就笑了,那瞬间,什么流程、什么知识、什么报酬都淡了,就是一种很纯粹的、沾着烟火气的快乐,我后来在文章里写:“成都的味道,在火锅翻滚的红油里,也在孩子掌心那团笨拙的、甜滋滋的糯米中,文化传承有时候没那么宏大,可能就是让下一代的手,也沾上这片土地特有的温度与甜香。”

也有差点“丢了魂”的时刻,不是身体累,是那种突如其来的责任感,重得让你发慌,有一次在科技馆,一个孩子转眼就不见了,那几分钟,我头皮发麻,血液都凉了,脑子里闪过一万种可怕的新闻标题,更后在一个人体导电的装置后面找到他时,我差点腿一软坐地上,骂不得,只能紧紧拉着他的手,后怕了半天,那一刻我深刻理解,这份兼职赚的,真是“责任钱”。

我还在写我的旅游文章,但笔下的成都,不一样了,它不再仅仅是赵雷歌词里阴雨的小城,也不仅仅是攻略上必打卡的景点列表,它是金沙遗址里那个说金面具像“咸蛋超人”的童言稚语;是宽窄巷子人潮中,我紧紧攥住的那只汗津津的小手;是熊猫基地外,为了安抚想买玩具而耍赖的孩子,我即兴编造的“熊猫侠”故事;是傍晚散团后,我一个人坐在人民公园鹤鸣茶社,喝着一碗盖碗茶,看着夕阳把竹影拉得老长,那种混合着疲惫、欣慰与一点点成就感的复杂心情。

这份兼职,没让我成为孩子们眼中的历史老师,倒像是我给自己报了一个“人间真实”研学团,它扒掉了旅游博主那层常常不自觉地带着的、寻找“景观”的滤镜,把我一脚踹进热烘烘、闹腾腾、充满意外也充满生机的真实生活里,我赚了点流量之外的生活费,更赚到了一箩筐的、带着汗味和笑料的“成都记忆”,这些记忆,比任何*的旅行攻略都更鲜活,它们让我笔下的城市,终于有了粗糙的肌理,和真实的体温。

如果你在成都的某个景点,看到一个嗓门有点大、表情有点忙、一边讲着知识点一边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年轻带队“老师”,那可能就是我,不是在扮演谁,而是正在生活里,笨拙而又认真地,研学着这座城市的另一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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