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都艺术博物馆,藏在川味里的岭南乡愁,广州人看了都沉默

四川研学 成都春假 486

朋友突然发来一张照片,是成都博物馆“空明流光”宋瓷展里,一只天青色的汝窑小碟,下面配了行字:“你看,像不像我家那套广彩茶具的颜色?”我愣了一下,才反应过来,这位土生土长的广州朋友,此刻正在成都出差,我回他:“你一个广州人,跑去成都看博物馆,还看出乡愁来了?”

他发了个咧嘴笑的表情:“你不懂,这才有意思。”

这话倒勾起了我的好奇,正好手头无事,念头一转,干脆就买了张机票,从广州飞到了成都,我不是冲着火锅熊猫去的,就想看看,一个广州人眼里的成都博物馆,到底能有什么名堂。

成都艺术博物馆,藏在川味里的岭南乡愁,广州人看了都沉默-第1张图片-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

*站没去更热门的成都博物馆新馆,反而钻进了成都天府艺术公园里的成都市美术馆,建筑是现代的,线条流畅,巨大的坡屋顶像被风吹动的书页,倒映在人工湖里,一进去,人便静了,正在展的是“川流不息”四川当代艺术年展,画面热烈奔放,色彩浓得化不开,可走着走着,在一幅以深蓝和赭石为主色调、描绘老成都巷陌的画前,我莫名其妙地,想起了广州的骑楼,那种市井的、拥挤的、烟火气十足的肌理,隔着巴山蜀水,竟然在颜料堆叠的质感里遥相呼应,画家笔下的“川流”,是长江,是府南河;而我脑子里闪过的,却是珠江沉默的浊流。

这感觉,在第二天去到成都博物馆时,达到了顶峰。

成博的“花重锦官城”常设展,从先秦讲到近代,是一部立体的成都史诗,站在战国船棺、汉代画像砖前,感觉扎实而厚重,但当我走进“影舞万象”中国皮影展和“偶戏大千”中国木偶展的展厅时,一种奇异的熟悉感扑面而来。

幽暗的灯光下,牛皮雕镂的影人精美绝伦,帝王将相、才子佳人,在虚拟的幕布上演绎着千年悲欢,旁边,来自泉州、漳州的提线木偶神态鲜活,讲解员说,成都的皮影戏,唱腔里有高亢的川剧味儿,但制作技艺,却融合了北方秦晋的粗犷和南方潮汕的细腻,我凑近看一个清代的女旦影人,凤冠霞帔,镂空的花纹细如发丝,那一瞬间,耳边仿佛不是川剧的锣鼓,而是飘来了粤剧《帝女花》里“落花满天蔽月光”的袅袅清音,岭南的粤剧,潮汕的铁枝木偶,福建的提线木偶,与川西的皮影奇妙地同台,它们各自说着不同的方言,舞动着不同的关节,内里却流淌着同一种关于“扮演”、戏如人生”的东方精神。

成都艺术博物馆,藏在川味里的岭南乡愁,广州人看了都沉默-第2张图片-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

我的朋友,大概就是在这样的时刻,被击中了,我们总以为旅行是去猎奇,去看截然不同的生活,可有时候,更打动人的,恰恰是那一点“似曾相识”,是在完全陌生的语境里,突然认出了自己文化DNA里某个模糊的片段。

这种“互文”的乐趣,在四川博物院的“古代四川”展厅里,有了更实在的印证,我看到说唱俑,咧着嘴,笑得没心没肺,生动得下一秒就要讲出段子,也看到工艺精湛的金器、青铜器,但更让我驻足的,是一排汉代的陶楼,它们不是宏大的宫殿,而是院落、望楼,甚至带有猪圈,那种对世俗生活细致入微的刻画,让我立刻想到了广州南越王宫博物馆里出土的汉代陶屋,虽然一个在成都平原,一个在珠江三角洲,但那种“家园”的模型,那种对安居乐业的朴素向往,工匠们用手掌捏塑出来的温度,几乎一模一样。

原来,千年前,土地不同,方言不同,但人们对“好好过日子”的想象,并无二致。

后来,我把这些零碎的感受拼凑起来,似乎有点明白我那位朋友的意思了,我们广州人,常被说是“务实”,是“生活家”,迷恋的是饮早茶、逛花市、煲靓汤的实在温暖,而成都,被贴上“休闲”“巴适”的标签,好像天生就是慢生活的代名词,两座城市,似乎都沉浸在自身浓得化不开的市井烟火里。

成都艺术博物馆,藏在川味里的岭南乡愁,广州人看了都沉默-第3张图片-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

但博物馆像一台精密的时空透析机,它告诉我们,任何一座伟大的城市,都不是孤岛,成都的“安逸”底下,有“湖广填四川”带来的移民坚韧;广州的“务实”背后,是千年商都海纳百川的流通基因,当我在成博看到清代广东会馆的石碑拓片,在川博看到经由南方丝绸之路传来的异域海贝时,一切都串联起来了。

成都的艺术博物馆,对于广州游客而言,或许就像一杯用盖碗茶泡的单枞,容器是陌生的,巴蜀的沸水冲下去,激荡出的香气底蕴,却有一丝遥远的、属于岭南岩韵的回甘,它提供了一种有趣的“旁观”:让我们跳出“老广”的身份,在一个他者的、却又隐隐共鸣的文化场域里,重新打量自己。

旅行更有意思的部分,或许不是找到了“不同”,而是通过“不同”,照见了那个更深层的、更普通的“相同”,我们在成都的博物馆里,寻找的不是广州,而是在寻找那个能被天府之国的艺术所打动、所连接的自己,那一刻,味蕾上的麻辣与清甜不再对立,视觉上的雄奇与淡雅开始交融。

离开成都前,我又去了趟天府艺术公园,傍晚,夕阳给美术馆的屋顶镀上金边,很多市民在湖边散步、跑步,我拍了一张湖水、建筑与天空的照片,发给了广州的朋友。

这次,我没问他想不想家,我只配了三个字:

“看到了。”

标签: 成都艺术博物馆广州旅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