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实话,刚听说“研学”这词儿的时候,我心里嘀咕的跟很多人差不多:不就是学校组织的、换个好听名头的春游秋游么?大巴车一坐,景点门口拍个“茄子”,回来写篇流水账游记,齐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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直到我最近近距离跟了一趟瓮安二中七年级孩子们的成都研学之旅,几天下来,我发现自己原先的想法,真是有点“格局小了”,这趟旅程,对这群刚从小学升上来、眼睛还带着点懵懂好奇的山区少年来说,冲击和收获,远比我想象的要多得多,也深得多。
出发那天清晨,瓮安还裹着层薄雾,校门口挤满了送行的家长,叮嘱声、笑声、行李箱轮子声混成一片,孩子们脸上那种混合着兴奋、紧张和终于“飞出”小城的新奇感,特别生动,他们中的很多人,可能是第一次没有父母陪伴,出这么远的门,你看吧,有的孩子背包塞得鼓鼓囊囊,显然是被爸妈的爱给“压弯了腰”;有的则已经像个小大人似的,检查着车票和组员名单,这种“独立”的初始体验,从集合那一刻就开始了。
大巴车摇摇晃晃驶上高速,窗外的风景从熟悉的黔南山峦,逐渐变成越来越开阔的平原,车厢里起初是叽叽喳喳的闹腾,慢慢地,有人开始安静地看着窗外,有人和刚熟络起来的同学分享零食,也有带队老师趁机讲起成都的历史,这种空间转换带来的心理变化,很微妙,它像一根无形的线,悄悄地把“瓮安”和“更大的世界”连接了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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成都的第一站,不是热门的宽窄巷子或锦里,而是金沙遗址博物馆,这个安排我后来觉得特别妙,当孩子们站在那些沉默的太阳神鸟金饰、巨大的象牙、神秘的青铜器面前时,那种穿越数千年的震撼,是课本上任何一张插图都无法给予的,我听到一个男生小声跟同伴说:“我的天,三千多年前的人,手艺就这么牛了?” 那种对古老文明发自本能的惊叹,眼睛里瞬间被点燃的光,比任何说教都管用,历史在这里,不再是需要背诵的年代和事件,而是可触摸、可想象的鲜活故事。
他们也去了大熊猫繁育研究基地,国宝的萌力是跨次元的绝对武器,所有孩子都瞬间被融化,举着手机拍个不停,但有意思的是,在导游和基地讲解员的介绍下,他们的关注点很快从“好可爱”延伸到了“为什么它们只吃竹子?”“我们该怎么保护它们的栖息地?” 研学的“研”字,在这里慢慢显形——在快乐的游览中,问题意识自然而然地被激发出来。
让我印象最深的一晚,是他们在川菜博物馆的体验,不是光看,而是真的穿上围裙,在师傅的指导下,亲手尝试和面、给钟水饺包个歪歪扭扭的褶儿、用石杵捣制豆瓣酱,手上沾着面粉,鼻尖冒着汗珠,那种专注和笨拙的认真劲儿,特别动人,晚饭就是吃的自己包的饺子(虽然有些煮散了),那味道,估计他们一辈子都忘不了,这比在饭店里吃十顿正宗川菜,感受都要直接一百倍,文化,通过亲手劳作,真正“浸”到了身体记忆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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行程里还有一站是电子科技大学的校园参观,走在大学林荫道上,看着图书馆里埋头学习的大学生,实验室里那些看不懂但感觉很厉害的设备,孩子们的话明显变少了,但眼神里多了点不一样的东西,有个小姑娘很认真地对我说:“姐姐,这里的操场好像都比我们学校的大。” 这句话听起来稚气,但背后可能藏着一颗被悄悄种下的种子,见识过“大学”这个具体的样子,未来的某天,或许会化作实实在在的奋斗动力。
晚上在酒店写研学手册,不再是应付公事,我瞥见几个孩子围在一起,激烈地讨论三星堆文明和金沙文明到底啥关系;有的在认真画下今天看到的大熊猫;还有的在手册空白处,写下了对成都这座城市“巴适又忙碌”的矛盾印象,这些思考可能还很稚嫩,但却是他们用自己的眼睛和心,去观察、消化、输出后的成果,珍贵得很。
最后一天回程,大巴车里的气氛和来时截然不同,少了些躁动,多了些疲惫的安静,以及一种沉甸甸的满足感,不少孩子抱着新买的熊猫玩偶睡着了,也有人还在翻看手机里几百张照片,小声回味。
这趟研学,你说它是一场旅行吗?当然是,但它更是一次移动的课堂,一次密集的感官和思维轰炸,对瓮安二中的这些七年级孩子而言,他们看到的,不仅是成都的景点,更是一种不同的城市节奏、一段辉煌的古蜀文明、一种大学校园的氛围、一门活色生香的地域文化,他们在集体生活中学习协作与关照,在陌生环境里学习应对与独立。
世界这本书,他们不再仅仅通过文字去想象,而是真正地走出去,翻开了一页,亲手触摸了一下它的厚度与温度,这种“看见”带来的内心版图的扩张,或许才是研学最核心的价值,它不会立刻带来分数上的改变,但它像一颗种子,埋在了最好的年纪,谁知道呢,未来其中某个孩子,会不会因为这次与成都的短暂邂逅,而选择了考古、生物、计算机,或者仅仅是为了能再次感受那种“更大世界”的吸引力,而更加努力地奔向更远的远方。
这趟从瓮安到成都的旅程,终点不是回到原点,而是把他们送往了一个更开阔的人生起点,这,大概就是“行走的课堂”最美的意义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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