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都的夏天,热得像个蒸笼,空调房里待久了,孩子蔫蔫的,大人也烦闷,上周末,实在受不了,一咬牙,带着六岁的儿子跳上了车,直奔朋友推荐的一个亲子农场,去之前没抱太大期望,心想无非就是摘摘果子、喂喂兔子,打发半天时间罢了,结果呢?好家伙,从早上十点玩到太阳西斜,临走时小家伙抱着农场那只叫“土豆”的羊不肯撒手,眼泪汪汪地问我:“爸爸,我们能不能就住在这里?”
这农场在成都西边,开车大概一个多小时,不算远,路挺好走,下了高速*进乡道,两边的绿意就浓了起来,摇下车窗,那股子混合着泥土和植物清甜的风,一下子就把空调的闷气吹散了,儿子趴在窗口,小脑袋探出去,兴奋地指着路边一闪而过的白鹭大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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农场门口挺低调,没有夸张的招牌,木栅栏上爬着些牵牛花,一进去,视野豁然开朗,大片大片的菜畦,规整得像绿色的棋盘,种着些当季的蔬菜,茄子紫莹莹的,番茄半青半红,玉米秆子比我儿子还高,远处有几座大棚,更远处,能看见散养的鸡在树林边踱步,和我想象中那种“农家乐”不太一样,这里整洁,但不过分精致,有种踏实过日子的生气。
接待我们的是农场主李姐,皮肤晒得黝黑,笑起来眼角皱纹很深,说话带着浓浓的川普,爽利得很。“带娃娃来耍哇?今天正好有小朋友做豆腐,要不要试试?”儿子一听“做豆腐”,眼睛就亮了,在家里他可是连豆浆都不太爱喝的。
做豆腐的“作坊”是个半开放的小棚子,石磨、木桶、纱布,工具摆得整整齐齐,已经有几个小朋友围在那里,由一个年轻的农艺师带着,步骤不复杂,泡好的黄豆一小勺一小勺加进石磨孔里,边加边兑水,然后转动磨盘,这活儿看着简单,真上手可不容易,我儿子踮着脚,两只小手抓着磨杆,使出了吃奶的劲儿,小脸憋得通红,石磨才慢悠悠转了小半圈,我在旁边帮他添豆子,看他那认真又费劲的模样,忍不住想笑,磨出来的生豆浆沫子很粗,过滤、煮开、点卤……每一步,他都伸着脖子看,问个不停:“爸爸,为什么豆浆会变成豆腐脑?”“那个卤水是什么呀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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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更后那一板白白嫩嫩的豆腐成型时,小家伙的成就感简直要溢出来了,围着那板豆腐转圈,恨不得告诉所有人:“这是我做的!”中午,我们就吃上了自己点的豆腐,简简单单用小葱拌了,豆香味浓得化不开,儿子破天荒地吃了大半碗饭,就着那盘豆腐。
下午的活动更“野”一些,李姐给了个小竹篮,让我们去捡鸡蛋,鸡舍在半山坡的果树林里,鸡都是散养的,神气活现,儿子开始有点怕,缩在我身后,看那些鸡踱着方步走来走去,李姐教他,要安静,看准了草窝里白花花的那就是,他屏住呼吸,蹑手蹑脚地靠近,成功捡起*个温热的鸡蛋时,那声压低的欢呼,眼睛里闪烁的光,比得了什么玩具都开心,后来胆子大了,竟敢追着鸡跑,吓得几只母鸡扑棱着翅膀飞上了矮枝头,惹得大家哈哈大笑。
捡完鸡蛋,又去喂了小羊“土豆”和它的朋友们,儿子小心翼翼地拿着干草,看着羊的嘴唇蠕动着从他手心卷走草叶,痒得他咯咯直笑,李姐在旁边讲,哪只羊更贪吃,哪只羊去年生了小羊羔,故事平平淡淡,却格外动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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更让我意外的,是农场角落里的一个小小“昆虫旅馆”,那是用木头、竹筒、砖瓦垒起来的一个小堆,缝隙里塞满了松果、枯树枝,农艺师说,这是给瓢虫、蜈蚣、小蜜蜂这些益虫住的,儿子蹲在那里研究了半天,发现一只正在枯木孔里钻的锹甲幼虫,兴奋得不得了,没有精致的标本,没有高清的纪录片,就在这实实在在的泥土和朽木之间,他上了一堂更生动的自然课。
夕阳把天边染成橘红色的时候,我们该走了,儿子的小手脏兮兮的,裤腿上沾着泥点,头发被汗黏在额头上,可那张小脸却红扑扑地发着光,他一遍遍回头,跟“土豆”说再见,跟李姐说明年还要来。
回城的车上,他累得睡着了,手里还紧紧攥着那个在草丛里捡到的、形状特别的鹅卵石,我开着车,心里那层在城市里积攒的、厚厚的浮躁和疲惫,好像也被田野里的风吹软了,吹淡了。
这一天的“研学”,没什么高深的知识,也没花哨的游戏,就是磨了一盘豆腐,捡了几个鸡蛋,喂了一下午羊,在泥巴地里打了个滚,可就是这些更简单、更原始的事情,让孩子触摸到了食物从哪里来,生命如何成长,自然有多么有趣,对我们大人来说,何尝不是一种久违的“接地气”?放下手机,离开水泥森林,在汗水和泥土气里,找回一点真实的、不慌不忙的快乐。
我想,这就是为什么孩子不想走吧,他不是在“学习”或“玩耍”,他就是在生活,像一株小植物一样,自然而然地舒展着,而成都周边,藏着不少这样的地方,它们或许没有网红打卡点的光鲜,却有着更本真、更治愈的力量,下次,或许可以约上几个朋友家庭,再来住上一晚,看看这里的星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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