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成都博物馆,我触摸到了红色的温度

四川研学 成都春假 402

说实话,以前我对“红色旅游”的印象,多少有点刻板,总觉得就是去一些旧址、故居,看看老照片,听听讲解员讲那段艰苦卓绝的岁月,心里怀着敬意,但总觉得隔着一层玻璃,那段历史是凝固的、教科书式的。

直到我为了找点写作素材,偶然钻进了成都博物馆,那个关于近现代历史的常设展厅,我原本没抱太大期待,想着大概就是走马观花一圈,可这一进去,好几个小时都没能出来,出来的时候,眼睛有点发酸,心里却像被成都夏天午后的太阳晒过一样,暖烘烘、沉甸甸的。

这里没有声光电的狂轰滥炸,东西就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,但恰恰是这种“安静”,让一些细节拥有了惊人的力量。

在成都博物馆,我触摸到了红色的温度-第1张图片-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

我站在一面斑驳的墙面前,愣住了,那不是一面普通的墙,是从川陕革命根据地某个旧址整体搬迁过来的一堵土墙,讲解牌上字不多,只说上面有红军留下的标语痕迹,我凑近了看,墙体坑洼不平,泥土的本色里混着岁月的深褐,标语的字迹已经非常模糊,得靠旁边的拓片才能辨认出“赤化全川”几个大字,但真正击中我的,不是字本身,而是那字迹的“手感”——它不是刷子刷上去的工整,而是一笔一划,用刀或者什么硬物,深深地、有点笨拙地刻进土墙里的。

我忍不住想象那个场景:一个可能比我还要年轻的战士,在战斗的间隙,或者行军休整的片刻,蹲在这堵墙前,他手里没有像样的工具,也许就是一把刺刀,或者一块尖锐的石头,他一下,又一下,用力地刻着,泥土很硬,刻起来很费劲,字迹可能歪歪扭扭,但他刻得那么认真、那么深,他刻下的不只是四个字,那是一个信念,一种非得用尽力气“刻”进这片土地里不可的决心,我几乎能听到刀尖刮过土墙的“沙沙”声,能感受到他手心可能磨出的水泡,那一刻,“赤化全川”不再是一个历史名词,它有了温度,有了那股子近乎执拗的、要从石头里熬出油的劲儿。

在成都博物馆,我触摸到了红色的温度-第2张图片-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

往前走,玻璃柜里有一件打着补丁的灰色军装,洗得发白,吸引我的是衣领内侧,用极细的线绣着几个小字:“妈,儿平安。”字绣得歪歪扭扭,针脚很大,看得出缝的人并不熟练,或许就是衣服的主人自己,在某个夜晚就着微弱的油灯缝上去的,这件衣服可能跋涉过雪山草地,浸透过汗水雨水,甚至沾染过硝烟尘土,但这几个字却被保护得很好,它太私密了,私密到不像一件陈列品,它瞬间把宏大的历史叙事,拉回到了一个儿子对母亲最朴素的情感上,那个战士,在生死未卜的征途上,最牵挂的或许不是主义与理想那些大词,而是让家里的老母亲知道自己还活着,还平安,这份平安的承诺,绣在离心口最近的地方。

还有那些泛黄的纸张,不是印刷的文件,而是手写的笔记、账本、甚至是一张药品分配清单,字迹各异,有的工整,有的潦草,有的还配有简单的地图,清单上药品名字后面跟着的数量,少得让人心疼,从这些密密麻麻、实实在在的记录里,我看到的不是一个完美的、计划周详的“神话”,而是一个在难以想象的艰难中,努力保持运转、精打细算、想尽办法活下去、战斗下去的集体,他们会为了一斤盐、一匹布、一盒奎宁而反复计算、妥善分配,这种具体而微的“操心”,比任何慷慨激昂的口号都更有说服力。

在成都博物馆,我触摸到了红色的温度-第3张图片-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

我在博物馆里慢慢走,感觉不像在参观,更像是在“偷听”一段历史,透过这些物品,我听到了土墙上刻字的沙沙声,听到了夜晚营地里思念母亲的叹息,听到了指挥所里为物资发愁的低语,红色,在这里不再是旗帜上单一的、浓烈的色彩,它化开了,变成了土墙的褐、军装的灰、信纸的黄、墨迹的黑……变成了无数种生活的颜色、情感的颜色。

走出成都博物馆,傍晚的天府广场华灯初上,一片安宁繁华,我回头看了看那座沉稳的建筑,心里很满,原来,红色旅游不一定非要跋山涉水去到遥远的旧址,在这座城市的心脏,在一个现代化的博物馆里,我同样完成了一次深刻的“红色”抵达。

我触摸到的,不是冷冰冰的历史结论,而是一段有体温、有呼吸、有烟火气、也有泪有笑的过去,它告诉我,那段历史之所以能走到今天,不仅仅依靠钢铁般的意志,更依靠这些深深刻进墙里的信念、离心口最近的牵挂,以及无数具体而微的、活下去”和“活得更好”的执着。

这大概就是文化的力量,也是成都博物馆的独特之处,它不声张,只是把那些最本真、最细腻的碎片收集起来,摆在你面前,历史自己就会说话,用它能穿透人心的声音,这一趟,值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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