提起成都新津,很多人脑子里蹦出来的,大概是春天梨花溪那一片如雪的花海,或者是老君山那份道骨仙风的清幽,确实,这些地方美得让人心醉,是朋友圈的常客,但如果你来新津,只看了这些山水花草,那可能只读懂了它一半的风情,另一半,就藏在那些不太起眼、却沉淀着岁月温度与生命热度的红色印记里,这些地方,没有喧嚣的游客,只有静默的砖瓦和依然滚烫的故事,等着愿意侧耳倾听的人。
我得承认,更初我也是抱着“打卡”的心态去的,但当我真的站在那些旧址前,触摸着斑驳的墙壁,听着当地老人用带着浓浓川音的普通话,絮絮叨叨讲起往事时,那种感觉就完全不一样了,历史书上的铅字,忽然就变成了有血有肉、会呼吸的画面。
*站,我去了位于永商镇的“新津机场旧址”,现在这里看起来挺平静的,大片空旷的场地,远处是现代化的机库,可你闭上眼睛,试着把时钟拨回到抗战烽火连天的岁月,这里,曾是“驼峰航线”的重要枢纽之一!对,就是那条世界航空史上更悲壮、更危险的航线,美国的运输机,满载着抗战急需的物资,从印度阿萨姆邦起飞,要拼命飞越号称“*亡航线”的喜马拉雅山脉南麓,而新津机场,就是它们在中国的一个重要落脚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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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站在跑道边,想象着当年这里的景象:引擎的轰鸣昼夜不息,巨大的C-46、C-47运输机带着一身冰霜和伤痕降落,地勤人员冒着危险冲上去卸货、抢修;中国的飞行员和美国的“飞虎队”队员,可能就在这里擦肩而过,彼此给一个鼓励的眼神,然后又义无反顾地冲向那片充满*亡威胁的天空,为了这条“空中生命线”,超过1500名中美飞行员牺牲,飞机损失率高达50%以上,这里的每一寸土地下,可能都浸透着那份为了民族存亡而拼尽所有的决绝,风很大,吹得人衣服猎猎作响,那声音,像不像当年战机掠过的余音?
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心情,我又去了“新津十二桥烈士墓”的纪念地,这里长眠着在新津解放前夕被国民党特务残酷*的徐茂森、徐海东等烈士,他们的故事,更具体,也更刺痛人心,他们不是远在天边的英雄,就是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普通人,有农民,有教师,有学生,为了迎接黎明,他们在黑暗中传递信息,组织群众,更终被捕,受尽酷刑,坚贞不屈。
纪念馆里的资料很朴素,大多是些复印件和老照片,但徐茂森烈士在狱中写给家人的信,字迹有些潦草,却力透纸背:“我之生*,早已置之度外,唯望你们继续努力,迎接胜利之到来。”没有华丽的辞藻,就是一个知道自己即将赴*的人,更朴素的牵挂和更坚定的信念,我在想,那个夜晚,在临刑前,他们望着新津的夜空,是否看到了即将到来的曙光?他们的血,是真的渗进了这片他们深爱的土地里,化作了今天街头巷尾安宁祥和的底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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除了这些承载着宏大历史的地方,新津的红色脉络,还藏在一些充满生活气息的角落,比如五津街道,那条看起来普普通通的老街,向导告诉我,解放初期,这里可热闹了,是宣传队活动的大本营,土改工作队在这里开会,教群众识字唱歌;红色的标语曾经贴满斑驳的墙头;扭秧歌、打腰鼓的声音能从街头传到街尾,你看着现在街边悠闲打着长牌、喝着盖碗茶的老人们,他们中或许就有人,曾是当年踩着鼓点、欢天喜地迎接新生的青年。
我还特意去寻访了散落在乡村的一些“红军标语”遗址,在兴义镇一处老房子的山墙上,还模糊残留着“打土豪,分田地”的字样,字是用石灰写的,历经风雨,已经淡得快要和墙壁融为一体,需要很仔细才能辨认,旁边坐着一位编竹篾的老阿婆,她说她小时候就听她奶奶讲,写这标语的人,是一支路过休整的红军小队,很年轻,对老百姓特别和气,喝了碗水,歇了会儿脚,留下标语就又匆匆赶路了,这些标语,不像纪念馆里那么规整,它们歪歪扭扭,带着行军路上的风尘,却像一颗颗火种,曾经点亮过无数农民心中的希望。
走完这些地方,再回到梨花溪,感觉眼前的景色都不一样了,那如雪的梨花,不仅美,更显得纯净而珍贵,因为你知道,这份宁静的、可以自由欣赏的美丽,并非天生就该如此,它是由另一片土地上震耳的轰鸣、黑暗牢狱里的铮铮铁骨、老街上的欢快鼓点、以及墙壁上那些朴素却炽热的口号,共同奠基和守护的。
如果你下次来新津,看完了梨花,爬完了老君山,不妨匀出半天时间,去这些红色印记走走,不用抱着多么严肃的“学习”心态,就当是去听几位沉默的老者,讲讲他们年轻时的故事,你会发现,新津的底色,不仅仅是柔美的“梨白”与“道青”,更有一种深沉的、绝不可被遗忘的“热血红”,这份红,让这片土地的美,有了根,有了魂,有了温度,这趟旅程,看的不是风景,而是一个民族的脊梁,是如何在至暗时刻挺立起来的,这份收获,远比多拍几张美照,要厚重得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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