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到研学,你脑子里是不是立马冒出这样的画面:一群孩子,穿着统一的衣服,排着队,在某个景点前听讲解员背稿子,然后低头猛记笔记,最后交一篇八百字的“心得体会”?我以前也这么想,觉得这不就是“春游PLUS”嘛,换个名头而已,直到我自己,以一个观察者而非学生的身份,跟着几个成都本地的研学团队走了一圈,我才发现,我错了,成都的研学,它不太一样,它不是在“上课”,更像是在“打开”。
先说个让我印象最深的事儿,不是宽窄巷子,也不是熊猫基地,是在一个我连名字都差点没记住的社区菜市场——玉林综合市场,一个研学团队的孩子,大概五六年级吧,他们的任务不是认识蔬菜,而是拿着二十块钱,完成一顿“成都味道”的采购,你得自己问价,自己挑拣,还得用四川话跟摊主阿姨套近乎,争取抹个零头,我看见一个戴眼镜的小男孩,对着水灵灵的豌豆尖儿犯了难,怯生生地用普通话问:“阿姨,这个怎么吃?”卖菜的阿姨眉毛一扬,用椒盐普通话热情地轰炸:“娃儿诶,烫火锅!煮耙耙菜!清炒!巴适得板!”然后顺手塞给他一小把香菜,“送你的,提香!”那一刻,孩子手里的不只是一把菜,他接住的是一份陌生的、滚烫的市井人情,这比任何课本里的“民风淳朴”四个字,都要生动一万倍。
这大概就是成都研学的底色:它不追求知识的“高大全”,它迷恋生活的“毛边感”,在杜甫草堂,讲解的老师可能不会大段背诵《茅屋为秋风所破歌》,而是会指着那复原的茅草屋顶,问孩子们:“你们觉得,杜甫当年躺在床上,听到风雨声,最先担心的是屋顶的茅草,还是天下寒士?”问题没有标准答案,有的孩子说肯定是屋顶,不然就淋湿了;有的孩子若有所思,说大诗人可能真的会想别人,然后老师会带他们走到草堂外的浣花溪边,什么也不说,就让他们听水声,看竹林,知识在这里,不是用来背诵的,是用来感受和发问的,它从坚硬的文字,变成了溪边的风,吹进衣领里,痒痒的,让人忍不住去挠,一挠,就挠到了点文化的痒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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更“不规矩”的,是他们对“课堂”的颠覆,课堂可以在人民公园的鹤鸣茶社,孩子们不是去喝茶,是去完成一份“社交观察报告”,他们要找一个茶客(不能是同行同学的家长),聊十分钟天,记录下对方的职业、为什么来这里、最喜欢成都的什么,这太难了,对大人都是挑战,我瞅见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小姑娘,攥着小本子,在一位独自看报的老爷爷旁边转悠了三圈,才鼓起勇气开口,老爷爷先是一愣,随后摘下老花镜,笑眯眯地跟她聊了起来,聊他年轻时在茶馆听评书的时光,聊他觉得现在发展快了,但有些老味道淡了,小姑娘一开始记得飞快,后来笔速慢了,只是托着腮听,她在学什么呢?社交技巧?采访提纲?我觉得都不是,她在学如何与一个陌生的时代、一段鲜活的人生,建立短短十分钟的连接,这种学习,没有分数,但它关乎理解与勇气。
也有“翻车”的乐趣,在郫都区的一个豆瓣作坊研学点,孩子们要亲手体验翻晒豆瓣,那味道,浓烈、复杂、直冲天灵盖,一个从小在精致生活里长大的孩子,捂着鼻子,小脸皱成一团,死活不肯靠近,带队老师没强迫他,只是自己抓了一把半发酵的豆瓣,放在他手里,说:“别闻,你先摸摸看。”孩子迟疑地捏了捏,黏糊糊、沙沙的触感,老师又说:“这就是成都菜的魂,时间、阳光、微生物一起变出来的魔法,你嫌弃的这股味道,是很多成都人想了半辈子的家乡味。”孩子没说话,但后来中午吃饭时,我注意到他小心翼翼地用筷子尖蘸了点桌上的红油豆瓣,放进嘴里,然后猛扒了一大口饭,你看,教育有时不是说服,是提供一次“触碰”的机会,让感官跑在道理前面。
你说成都的研学游学课程到底在教什么?我觉得,它不是在往孩子的脑袋里塞进更多的“成都知识”,而是在尝试为他们打开好几扇窗,一扇窗,对着热辣生猛的市井烟火;一扇窗,对着深沉流淌的诗意文脉;一扇窗,对着陌生却可亲的他人世界;还有一扇窗,对着自己那颗或许娇气、但愿意尝试的心。
它不保证你离开时能背出多少首诗、记住多少历史年份,但它或许能让你在未来的某个时刻,看到夕阳下的菜市场,闻到一股复杂的发酵气息,或者仅仅是听到一句“巴适得板”时,心里会微微一动,泛起一种温暖的、似曾相识的涟漪,那涟漪里,有生活本身粗糙而坚实的质感,这趟旅程,学的不是成都,是通过成都,学着如何更饱满、更有温度地,走进任何一个地方,走进生活本身,这课,上得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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