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云南文山到四川成都,地图上不过一指的距离,却隔着山峦、江河与截然不同的风物气质,文山学院的那群学子们,这次研学,背起的不仅是行囊,更像是一次从“彩云之南”的静谧山林,向“天府之国”沸腾盆地的文化奔赴,我跟着他们的脚步,零零散散地记录下一些片段,这不像标准的旅行攻略,倒像是一封从旅途缝隙里写就的长信。
出发前,想象中的“课本成都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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未动身时,成都之于这些大部分来自西南乡野的学子,大抵是课本上的“天府之国”,是历史书里的锦官城,是火锅、熊猫和赵雷歌词里玉林路的小酒馆,带队老师说,这次不是旅游,是“研学”,可年轻人眼里闪动的光,分明藏着对远方城市烟火气的雀跃期待,大巴车盘旋在高速上,穿过连绵的隧道,窗外景色从文山典型的喀斯特峰丛,逐渐过渡到贵州的层峦叠嶂,更后进入四川盆地那一马平川的沃野时,不知谁低呼了一声:“好平啊!”——这是地理课本上“四川盆地”四个字,更直观、更生动的注解。
*课:宽窄巷子的人间烟火与历史回音
走进宽窄巷子,研学任务本是考察清代城市格局与民俗文化,但青砖黛瓦、檐角斜飞刚把人引入历史的幽深,下一秒就被扑面而来的生活气撞了个满怀,学生们起初还认真辨认着北方胡同文化与川西民居融合的建筑细节,笔记本上记着“恺庐”、“拴马石”的由来,可很快,他们的注意力就被“三大炮”糍粑砸出的“砰、砰、砰”响声吸引,被巷子深处传来若有若无的川剧锣鼓声勾走,被那些坐在竹椅上,捧着盖碗茶“摆龙门阵”的老成都人那份闲适彻底感染。
一个来自文山壮族村寨的姑娘对我说:“和我们家乡的吊脚楼、赶花街完全不同,我们那里的热闹是山歌和米酒,这里的热闹,是泡在茶碗里、飘在火锅香气里的,厚重得很,也安逸得很。”你看,研学的知识,就这样从书本铅字,融化在了嗅觉、听觉和一杯清茶的滋味里。
第二课:杜甫草堂的雨与诗
去草堂那天,恰逢微雨,湿漉漉的空气,让一切颜色都变得沉静而饱和,穿过红墙夹道,看到那座简朴的茅屋时,学生们反而安静了下来,课堂上背诵过的“安得广厦千万间,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”,此刻有了确切的坐标,雨水顺着茅草檐角滴落,仿佛能听见千年前那个风雨之夜的叹息。
他们举着手机,却很少拍照,更多的是在记录导览词,或是默默看着廊下历代碑刻,一个平时挺活泼的男生,在“少陵草堂”碑亭前站了很久,后来他说:“没想到这么伟大的诗人,住的地方这么小,文山学院的教学楼都比这宽敞多了,但他心里装着的世界,真大。”这场雨,淋湿了衣裳,却仿佛洗净了某种浮躁,研学不只是空间的移动,更是时间维度上的共情,从西南边陲到成都平原,*的不仅是地理,还有与古人心灵对话的桥梁。
第三课:川博与锦里的“穿越”
四川博物院里的青铜人像、汉代画像砖,是沉默的史诗,学生们围着“西周象*耳兽面纹铜罍”仔细端详,与文山出土的铜鼓文化做着*地域的对比,历史在这里不再是割裂的,而是中华文明多元一体脉络中的生动音符。
而当夜幕降临,转入灯火通明的锦里,瞬间又从庄重的历史剧场,跌入沸腾的市井江湖,糖画、皮影、吹糖人,各种非遗手艺活色生香;张飞牛肉、担担面、凉粉的香气交织缠绕,学生们像鱼儿汇入人海,用课堂上学到的“田野调查”方法,去和店铺老板闲聊,尝试用半生不熟的四川话问价,研学报告里那些关于“文化遗产活态传承”、“文旅融合”的抽象概念,在这里变成了舌尖上的温度、手掌中的技艺和眼前流转的光影,一个学旅游管理的同学感慨:“我们文山也有那么多好东西,能不能也这样,既让人看得懂历史,又摸得到生活?”
归途:带回一片“天府”的云
离开成都时,大巴车再次启动,学生们不像来时那样喧闹,很多人戴着耳机,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风景,或是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,他们的背包里,装着熊猫玩偶、火锅底料,或许还有几片从草堂捡回的银杏叶,但更重的行囊,是装在他们心里的东西:是宽窄巷子那种历史与商业平衡的尺度感,是杜甫草堂人文精神的重量,是川博里文明的深度,也是锦里那种将古老生活鲜活呈现的智慧。
这次研学,对于这群来自文山学院的年轻人来说,成都不再仅仅是地图上的一个名字或网红打卡的集合,它成了一座立体的、充满层次感的“课堂”,他们用脚步丈量,用味蕾品尝,用身心去沉浸,更终理解了一座城市何以成为它现在的模样。
而对我这个旁观者而言,这次跟随记录,也让我看到旅行(或研学)更动人的一面:它让远方的风景,与出发地的文化基因,在年轻的心灵中发生奇妙的化学反应,文山的山水,孕育了他们淳朴、坚韧的底色;成都的烟火与厚重,则为他们涂上了一层开阔、深邃的釉彩,这趟旅程,仿佛是给未来的生活与思考,埋下了一颗颗待发芽的种子。
谁知道呢?或许未来,他们当中就会有人,将成都“活化”历史街区的经验,带回文山,让苗乡壮寨的风情,也找到一种更当代、更动人的表达方式,旅行,更终是为了更好地回归与建设,这,或许就是“行万里路”胜过“读万卷书”的、更鲜活的那一部分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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