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年春天,泰安六中的孩子们把研学旅行的目的地,定在了两千多公里外的成都,消息传开,班里都炸了锅了,泰山脚下的孩子,看惯了山石的厚重与历史的肃穆,忽然要一头扎进那个以“巴适”和“烟火气”闻名的西南腹地,那种感觉,就像一贯沉稳的楷书,突然要学着写行草,心里头是既期待又有点没着落。
出发那天,高铁一路向西,窗外的景色,从齐鲁大地上规整的田垄、挺拔的白杨,渐渐变成了南方丘陵的柔缓曲线,绿色也愈发浓郁湿润,有个孩子靠着窗,忽然小声说:“咱们把泰山的气魄,带了一点出来,现在要去装一装成都的温柔了。”这话说得挺妙,车厢里大家都笑了,心里那点离家的忐忑,好像也被这句话熨平了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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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站,是杜甫草堂。
走进那片清幽的竹林,孩子们明显安静了下来,这和登泰山“一览众山小”的豪迈截然不同,在“茅屋为秋风所破歌”的遗址前,他们仰头看着那并不高大甚至有些简陋的草堂,听着讲解员说杜甫在这里如何忧国忧民,一个平时挺活泼的男生,盯着那再寻常不过的茅草顶,嘀咕了一句:“诗圣的日子,原来这么具体啊。”具体,这个词用得好,泰山的历史是宏大的、纪念碑式的;而在这里,历史化为了秋风里几茎茅草的颤动,化为了诗人笔下“大庇天下寒士”的体温,这种具体而微的触动,或许比任何教科书上的注释都更有力量。
真正的“文化碰撞”,发生在宽窄巷子和锦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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孩子们像一群突然被放进彩色池塘的鱼儿,眼睛都不够用了,鼻子里钻进来的是麻辣串串的辛香、甜水面的醇甜、还有不知名小花的清芬;耳朵里灌进来的是叮叮当当的采耳声、茶馆里隐约的川剧锣鼓、还有四面八方软糯的四川方言。“老师,这个‘巴适’是不是就是咱们说的‘得劲儿’?”“你看这个掏耳朵的,看着可真……悬乎!”他们举着手机,拍下青瓦灰墙,拍下热气腾腾的小吃,也拍下檐角晒太阳的猫,有个女孩在尝试吃下一碗担担面后,被辣得眼泪汪汪,却还竖着大拇指:“过瘾!就是有点费嘴。”从泰山沉稳的基调,到成都这幅活色生生的市井画卷,这种切换来得太快太鲜活,他们开始学着用“慢一点”的节奏去逛,去观察,而不是急着“征服”某个景点,这大概就是成都教给他们的第一课:生活,有时候不是攀登,而是浸润。
研学的高潮,是参观大熊猫繁育研究基地。
当那些黑白分明、憨态可掬的“滚滚”真正出现在眼前时,所有的疲惫都一扫而空,孩子们隔着玻璃,看熊猫宝宝像糯米团子一样打滚,看成年熊猫抱着竹子慢条斯理地啃食,发出阵阵压低了的惊叹。“它怎么可以这么懒,又这么可爱!”“你看它的黑眼圈,像不像熬夜写作业的我?”来自泰山脚下的少年,此刻被另一种完全不同的“国宝”气质所俘获,泰山是父亲般的威严,而熊猫,则像是这片土地上最受宠的孩子,那种自然流露的慵懒与天真,有着另一种治愈人心的力量,一个孩子在他的研学笔记上写:“泰山教我们挺拔,熊猫教我们柔软,人大概得两者都有点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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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后一晚,他们去了九眼桥附近,看锦江的夜色。
江风拂面,两岸灯火璀璨,倒映在粼粼的水波里,白天的喧嚣沉淀下来,孩子们三三两两靠在栏杆上,不再有刚来时那种大惊小怪的兴奋,多了些安静的打量和交谈,聊起武侯祠里“攻心联”的智慧,聊起都江堰千年不息的水流如何体现“道法自然”,也聊起街头那碗让他们念念不忘的冰粉。
带队老师听着,心里挺感慨,这趟旅行,似乎不只是从山东到了四川,更是让这些少年的内心,完成了一次从“观山”到“阅水”的跋涉,山的文化,是向上的、攀登的、追求极致的;而水的文化,是流动的、包容的、泽被万物的,成都,这座被都江堰水滋养了千年的城市,用它火锅般的热情、茶馆般的闲适和无处不在的生活美学,给这些北方少年,悄悄上了一堂关于“另一种可能”的课。
回程的飞机上,机舱外云海翻滚,一个孩子望着窗外,忽然说:“老师,我觉得成都好像没离开,它变成一种味道、一种感觉,装在我心里了,回去爬泰山,说不定能看到不一样的风景。”
是啊,研学旅行的意义,或许就在于此,它不是简单的空间位移,而是在年轻的心灵里,埋下对比、思考与融合的种子,当泰山相遇成都,厚重的历史感撞上鲜活的烟火气,这趟旅程收获的,远不止几张照片和几件纪念品,它让齐鲁大地成长起来的少年们懂得,世界之大,既有山岳的巍峨值得仰望,也有平畴的丰饶值得细品,而成长的路径,本就该是既能有登临绝顶的豪情,也能有漫步锦江的从容。
这趟2024春天的旅行,会在他们的记忆里,慢慢发酵,未来某天,当他们再次站在泰山之巅,迎面吹来的风里,或许会悄然混入一缕锦江的水汽,一丝成都的椒香,那便是这趟相遇,留下的最美妙的痕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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