朋友,如果你更近在四川博物馆里转悠,突然听见旁边大爷操着口京片子感慨“这玩意儿,跟咱故宫里那个真像嘿”——别怀疑自己幻听,也别急着纠正他,因为更近馆里那个特展,还真能让四川人和北京人一起犯迷糊,让天南地北的游客,在同一屋檐下来一场时空交错的奇妙对话。
这事儿得从四川博物馆新上的那个大展说起,名字挺唬人,叫什么“*山河的对话——京蜀文物精华展”,我起初也是抱着随便看看的心态进去的,心想无非是些青铜器、瓷器摆一块儿,讲讲文化交流的老套路,可一进门,我就知道,这回我想简单了。
迎面就是一尊灰扑扑的陶俑,典型的汉代说唱俑造型,咧着嘴,表情夸张,一手还比划着,浑身上下都透着蜀地特有的那种诙谐与生动,标签上写着“东汉击鼓说唱俑,四川地区出土”,可你再往它旁边一看,好家伙,另一尊陶俑,姿态几乎一模一样,也是手舞足蹈,笑容可掬,但细看那衣纹的刻画、陶土的颜色,又隐隐有些不同,它的标签是“东汉陶俳优俑,北京老山汉墓出土”,两尊俑隔着玻璃柜子“对望”,就像一对失散千年、在不同水土里长大的孪生兄弟,一个带着巴蜀的泼辣热闹,一个透着燕赵的朴拙大气,可骨子里那份对生活的热爱、那种用艺术取悦他人的精神,却又一脉相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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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还只是开胃菜,往里走,这种“熟悉的陌生感”越来越多,四川这边展出几片精美的“蜀锦”,纹样是经典的联珠对兽,色彩浓丽,想象着它当年沿着南方丝绸之路,一路摇曳生辉,转头,北京那边就摆出几块“缂丝”残片,工艺登峰造极,图案是龙纹与祥云,一派*气象,两种*丝织品,一个产自天府之国的工坊,一个来自元大都的官办织局,它们不曾谋面,却仿佛在隔着展柜,无声地较量着千年前东西方两大纺织中心的*技艺,你能清晰感受到,成都平原的灵秀巧思,与华北平原的恢弘规制,是如何通过一根根细密的丝线,编织进各自的文化基因里的。
更让我愣住的,是在瓷器区,川博的镇馆之宝之一,那个南宋的“龙泉窑青瓷琮式瓶”,通体粉青釉,色泽如玉,造型是仿古玉琮,端庄肃穆,是江南文人雅趣的*体现,而与之对应的,是一件来自北京*都博物馆的“景德镇窑青白瓷刻花梅瓶”,器型优雅,刻花灵动,釉色白中闪青,是北方窑系受南方影响后的创新,两件瓷器,一南一北,一琮一瓶,一色一花,静静地放在一起,那一刻我脑子里蹦出的不是什么学术比较,而是一个奇怪的画面:假如这琮式瓶是位清冷含蓄的江南士子,那梅瓶就像一位在北方旷野里长大、却习得一身江南绣工的女子,他们素未平生,却在此刻的灯光下,有了*次“神交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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展厅里人流如织,我听到各种口音的惊叹,有四川阿姨指着北京的鎏金铜佛像说:“这个菩萨的样貌,和我们新都宝光寺的好像哦,你看这个衣褶!”也有北京来的大哥,对着四川出土的汉代画像砖上“车马出行图”琢磨:“这热闹劲儿,这马的造型,跟我们在密云汉墓看的画像石,味儿挺通啊!”
是啊,味儿通,这个词用得真好,文物不会说话,但当你把不同地域、看似不相关的它们并置时,一种超越地域的“通感”就产生了,那不是简单的“谁影响了谁”的学术命题,而是一种更微妙、更动人的东西——你会发现,尽管山河阻隔,古人们在面对生*、追求美好、表达信仰时,所涌现出的惊人智慧和相似情感,巴山蜀水的先民,和燕蓟大地的古人,他们用不同的泥土烧制陶俑,用不同的丝线编织花纹,却在用几乎同样的方式,为生活喝彩,为信仰塑形。
这大概就是这次观展更奇妙的体验,它不像常规的旅游,用脚步丈量地理上的北京或四川,它更像一场思维的“错位旅行”,让你坐在川博的展厅里,神游了半个北京;或者让你想象,一位古代的北京匠人,如果看到蜀地的奇巧物件,会作何感想,这种穿越时空和地域的“对话”,比任何直白的风景照都更有后劲。
如果你来四川旅游,别只惦记着火锅、熊猫和九寨沟,抽个半天,钻进博物馆里吧,在那里,你或许能遇见一个“熟悉的”北京,也能从一个全新的角度,重新认识脚下这片四川的土地,旅行不只是空间的移动,更是时间和文明维度上的穿梭,而博物馆,就是更神奇的那座“任意门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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