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都这地方,怪得很,满街的火锅味飘着,茶馆里麻将声哗啦啦响,年轻人挤在太古里追时髦,可你只要拐个弯,钻进天府广场西侧那座灰扑扑的方盒子建筑里——嘿,时间“唰”一下就慢了下来,慢得能听见蜀地三千年的心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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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说的就是成都博物馆,外地朋友常问我,成都玩啥子?我头一个推荐的,反而不是熊猫基地,是这儿,为啥?看熊猫你看到的是“,但在这儿,你能摸到这座城的“魂”。
一楼常设展:先秦的“硬核”成都
进门别急着往上跑,一楼“花重锦官城”通史陈列的开头,就够震你一下,不是什么金光闪闪的宝物,而是一堆其貌不扬的陶器、石器,那是宝墩文化、金沙遗址的家当,你会看到古蜀人捏的陶罐,粗粝得很,边儿都不太平整,但上面刻的纹路,鸟的、太阳的,跟后来金沙太阳神鸟那精妙绝伦的金箔,隐隐约约连着血脉,那时候的成都平原,沼泽密布,治水是头等大事,展厅里有个复原的小场景,一群小人儿在泥水里忙活,看着就累,你就想,没有这帮先民吭哧吭哧地跟自然死磕,哪来后来“水旱从人,不知饥馑”的天府之国?这第一印象就告诉你:成都的安逸,不是天上掉下来的,是老祖宗一拳一脚从泥巴里刨出来的。
往上走,穿越汉唐的烟火气
二楼三楼,画风就渐渐鲜活了,汉代的画像砖,简直是那时候的“朋友圈九宫格”,有宴饮的,主客举着酒杯(耳杯),案上摆得满满当当;有市集的,铺面林立,叫卖仿佛能听见;最有趣的是“弋射收获图”,上面的人挽弓射鸟,下面的人弯腰割稻,生活与生计,天上和地下,全在一块砖里了,我每次看都乐,这不就是成都人骨子里的基因么?一边奋斗,一边享受,工作生活两不误。
到了唐宋,成都的“网红”气质藏不住了,比如那组“邛窑”的瓷器,青釉的、褐彩的,有小巧的省油灯,有胖嘟嘟的玩具小动物,做得一点儿不端架子,又实用又萌,还有复原的“十二月市”场景,三月卖蚕器,九月卖药……热闹得仿佛能穿越回去当个逛吃的小贩,你会觉得,成都的繁华和会玩,真是有千年传统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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镇馆之宝与“不务正业”的惊喜
大家奔着来的,少不了“镇馆之宝”,比如那个汉代说唱俑,胖墩墩,缩头耸肩,一手持鼓一手握槌,笑得见牙不见眼,表情夸张到仿佛下一秒就要给你来段单口相声,他太“成都”了,那种发自肺腑的乐观、诙谐,穿越两千年都没变味,站在他面前,你很难不跟着笑起来。
但成博最让我喜欢的,反而是它“不务正业”的部分,比如五楼六楼的皮影木偶展、民俗展,那真是另一个天地,上百件皮影,从帝王将相到贩夫走卒,刻得精细无比,连衣服上的花纹都清清楚楚,还有老成都的婚丧嫁娶、茶馆街景复原,老照片里春熙路刚修好的样子,窄窄的街道,行人穿着长衫……你会恍然,原来我们熟悉的那个热闹、琐碎、充满人情味的市井成都,是这样一点点长成的。
逛馆的“正确姿势”
说实话,成博内容太密,一次想看完真得腿软,我的建议是:
- 有点目的性,也别太有目的性,先挑自己最感兴趣的朝代或主题看,比如你就爱看金银器,或者就对民俗着迷,但逛着逛着,不妨被一件有趣的展品带跑偏,允许自己“迷路”。
- 多看细节,脑补画面,别光看宝物本身,看看说明牌上的小字,想想是谁用了它,在什么场景下用的,那个陶俑是不是在宴会上逗乐主人?那枚铜镜照过哪位佳人的面庞?这么一想,文物就活了。
- 累了就歇,馆里休息区多,看看窗外天府广场的人流,再回头看看展厅里的静谧,那种时空交错感,本身就是一种享受。
从博物馆出来,再走进傍晚的成都街头,空气里还是火锅香,耳边还是车水马龙,但你会觉得,眼前的一切好像厚了一层,脚下的土地,锅里翻滚的红油,甚至路边大爷的一句方言吆喝,都连着展厅里那些沉默的陶罐、生动的砖画、笑了一千多年的说唱俑。
这座博物馆,它没讲什么大道理,只是把成都的家底,一件件、一层层,平铺直叙地摆给你看,看完你会明白,成都的“巴适”,不是肤浅的懒散,是历经风雨坎坷后,沉淀出的一种从容的、热爱生活的底气,它像一本立体的、可以走进去的城市自传,读完了,你才算真正来过了成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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