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起来,我这几年跑了无数次四川,每次都有新发现,别人去四川,奔的是九寨沟的翠海、峨眉山的云海、大熊猫的憨态,可我呢,偏偏对四川那些藏在深山老林里的红色印记着了迷,说实话,一开始我也觉得,红色旅游嘛,不就是看些老房子、老照片,听听老一辈讲那些听过无数遍的故事?可真走进去了,才发现事情没那么简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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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拿我上回去的泸定桥说吧,课本里读过,电影里看过,红军飞夺泸定桥嘛,谁不知道,可真走到那个铁索桥前,我反倒愣住了,那桥就横在汹涌的大渡河上,铁索被风吹得晃晃悠悠,脚下的木板稀稀疏疏,透过缝隙能看到底下奔腾的河水,浑浊的、急湍的,看一眼就让人腿肚子发软,我去的时候恰好碰上一个小雨天,铁索湿漉漉的,滑得不行,站在桥头,我就想,当年那22个突击队员,踩着这样的铁索,迎着枪林弹雨往前冲,那得是多大的勇气啊?说句实话,我连在平地上跑几步都嫌累,更别说在那种情况下拼命了,旁边有个老爷子,看着看着眼眶就红了,嘴里嘟囔着“不容易啊”,我听着心里也不是滋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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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泸定出来,我又去了趟夹金山,四川的雪山多得是,夹金山不算更高,可名气不小——红军翻越的*座大雪山嘛,车开到半山腰,空气就开始稀薄,我喘得跟拉风箱似的,稍微走快两步就头晕,向导是个当地的藏族大哥,他说这山过去路比现在难走十倍,那时候红军没有补给,穿着单衣草鞋,很多人硬是冻*在半路上,我问他:“你信吗?真有那么苦?”他笑了,指着远处一片山崖说:“那边当年埋了不知多少人,我爷爷小时候去放牛,还能捡到弹壳和碎布片。”他说得很随意,像是在讲昨天的事,可我听着,后背一阵阵发凉。
说真的,四川这些红色景点,和别处不太一样,有些地方的红色旅游做得太“精致”,搞得跟主题公园似的,少了点味道,可四川的,比如仪陇的朱德故居,广安的邓小平故居,都还保留着那种朴实的、甚至有些粗糙的质感,我去朱德故居那天,正好碰上一群小学生搞活动,叽叽喳喳地围着一棵老槐树,讲解员说那是朱德小时候种下的,树皮都裂开了,可枝丫还是茂盛得很,一个小朋友奶声奶气地问:“他种这棵树干嘛呀?”讲解员愣了一下,笑着说:“种个念想吧。”我听着,忽然觉得,这棵树比任何碑文都更打动人——它就是更朴素的一个念想,穿越百年,还立在那儿。
四川这地方,山水有灵性,人也活得硬气,那些红色遗址,没有太多花里胡哨的包装,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待在原地,等着你去靠近、去感受,有时候我会想,我们现在动不动就说“穷游”,穿着冲锋衣、背着专业装备,还嫌这嫌那,可八九十年前,那群年轻人走过这片土地的时候,他们身上什么都没有,一丁点物资都没有,全靠两条腿、一口气,硬是走出了新中国。
到了晚上,我在泸定桥边的小旅馆住下,推开窗户能听到大渡河哗哗的水声,对面桥上亮起了灯,一串串的,倒映在水面上,很好看,我在想,也许每个时代都有每个时代的长征吧,以前是为了活下去,为了后代能活得像个人样;现在呢,我们坐在家里刷手机、写文章、到处旅行,那些先辈们想都没想过的好日子,我们过上了,可偶尔,也该停下来,去那些老地方坐一坐,听听风,看看水,想想他们曾经的样子,不是为了感动谁,就是提醒自个儿——别把现在的一切,当成理所当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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