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江的红,不是那种红

四川研学 红色培训 548

说实话,去通江之前,我对“红色旅游”是有点怵的,你想啊,一堆纪念碑、几张老照片、循环播放的解说词,那种地方,去一次跟上了堂政治课似的,累,但去年秋天被一个搞摄影的朋友硬拽着去了趟通江,回来后我他妈逢人就想讲——这地方,真不一样。

通江的红,不是那种红-第1张图片-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

先说交通,从成都过去,高铁到巴中,再转俩小时大巴,那山路弯得,我这种不晕车的人都差点把早饭交代了,但车一进通江地界,窗外那些绿,浓得跟化不开的颜料似的,空气里全是草木腥甜味,跟想象中灰扑扑的革命老区完全不搭边,朋友在副驾上亢奋得要命,举着相机咔嚓个不停,嘴里念叨:“这光影,绝了。”

*个落脚点,毛浴古镇,这地方没怎么开发,石板路上走的人不多,有些老房子墙皮都掉了,露出里面黄泥巴和竹片,镇子口有棵大黄桷树,底下几个老头在下象棋,旁边趴一条懒得理人的土狗,你根本想不到,这里曾是红四方面军的重要驻地,我站那棵树下,看墙上还残留着标语,字迹模糊了,但能认出“打倒土豪劣绅”几个字,忽然有个大爷凑过来,递给我一根烟,问:“游客啊?”我说是啊,他指了指脚下的石板:“当年徐向前在这上面走过。”我当时没忍住笑了一下,因为大爷说这话的语气特别平淡,就像在说“昨儿个下雨了”一样。

后来去了红四方面军总指挥部旧址,说旧址,其实是个挺气派的四合院,木结构,雕花窗棂,我本来打算走马观花,结果被里面一个讲解员小姑娘给留住了,她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,个子小小,但讲起当年的事情来,眼睛里有光,她说那时候红军缺盐,战士们就用硝土熬盐,有次一个十四岁的小通信员为了送一封紧要文件,在大雪里走了三天三夜,到了地方人已经冻僵了,手里还**攥着那封油纸包好的信,她讲的时候没有那种朗诵腔,就像在讲她家亲戚的事,说到更后自己眼眶先红了,我一个大老爷们站那,鼻子也酸了一下,不是煽情,是那种突然意识到——这些事,是真的发生过,不是课本上的几行字。

(说实话,写旅游文我很少写这么多细节,但通江这地方吧,它就是那种,你去了之后不说点什么,心里堵得慌。)

下午去了王坪烈士陵园,这是全国更大的红军烈士陵园,25000多块墓碑,没有名字的占了一大半,去的时候是傍晚,夕阳把那些墓碑的影子拉得好长,一大片一大片地铺在山坡上,同行的人都没怎么说话,就听着风从松林里穿过去的声音,我觉得那声音,怎么说呢,像叹气,但又不完全是,更像一种沉默的呼吸,有个同行的小姑娘蹲在一块碑前哭,问她怎么回事,她说她看那个碑上刻的年龄——18岁,比她弟弟还小两岁。

晚上住在镇上一个农家乐,老板姓向,他爷爷以前给红军送过粮,老向给我们做了一桌子菜,什么腊肉炖干豆角、野葱炒鸡蛋、酸菜面鱼儿,全是当地土菜,喝到兴头上,他拿出自家酿的苞谷酒,说是用当年红军喝过的方子泡的,几杯下肚,我的话也多了,问他:“你觉得现在这日子,值不值得?”老向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,笑得很深:“我爷爷那辈人盼的不就是这个?咱现在能坐这儿喝酒扯淡,就是更大值。”

走的那天早上,我又去了趟古镇,那棵黄桷树还在,几个老头还在下棋,通江这地方,没什么网红景点,也没有那种让你拍照发朋友圈的“出片”角落,但你要是想找个地方,安安静静站一会儿,感受一下“活着”这件事到底有多不容易、又多幸运——那来这儿,红,不是那种口号式的红,是渗在泥土里,长在日子里的,对了,那家农家乐的苞谷酒,走的时候我让老向灌了两斤,现在还剩半瓶,偶尔倒一小杯,敬那些18岁的孩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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