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实话,以前我对红色旅游这事儿挺抗拒的,总觉得像去参观老干部活动中心,一抬头全是标语口号,闷得慌,直到去年秋天,朋友非拉着我去川西走了一圈,我才发现,这玩意儿跟我想的完全不是一回事儿。
那条线路,是从成都一路往西,经过雅安、泸定、康定,更后到马尔康,地图上看着不算远,开车却得整三天,*天到雅安的时候,天已经黑透了,雨雾**的,路上几乎没人,朋友说,当年红军就是这种天气过的夹金山,我心想,得,连天气都配合剧情。
真正让我改变看法的,是泸定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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站在那十三根铁索面前,说实话,腿是软的,铁链子晃得厉害,底下大渡河的水声轰隆隆的,像有什么东西在咆哮,我在岸边站了十分钟,愣是没敢走上去,后来硬着头皮,手抓着铁链子,脚踩在木板上,一步一步蹭过去,走到桥中间的时候,风一吹,桥身开始左右摇摆,我整个人僵在那儿,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:当年那二十二个人,就这么冲过去?没一个犹豫?
很多文章写这段历史,喜欢用“英勇无畏”这种词,我倒觉得,更真实的可能是恐惧,是人都会怕,怕*、怕疼、怕掉下去,但有人选择了跨过自己的恐惧,这才是更牛的。
从泸定出来,我们去了磨西古镇,这个小镇藏在深山里,特别安静,街上几乎没什么游客,镇上有座老教堂,当年红军长征时在那儿开过会,教堂里光线很暗,只有几束光从彩色玻璃窗透进来,照在木头长椅上,我坐在更后一排,想象七十多年前,一群疲惫不堪的军人,带着满身的尘土和伤口,就坐在这里讨论中国的出路,那种感觉,跟看博物馆里的展览完全不一样,展览是给人看的,而这里,是让人想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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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次让我心头一颤的,是马尔康的卓克基土司官寨,那个建筑特别有意思,典型的藏式碉楼配汉式庭院,很混搭,当年红军在这里驻扎过,现在官寨里保留了毛泽东住过的房间,房间不大,一张木床,一张桌子,桌上摆着灯盏,我站在门口看了很久,觉得这地方怎么也说不上“艰苦”,甚至算得上有几分体面,但转念一想,这些人在此之前,可是翻过了雪山、走过草地,冻*饿*的人不计其数,能有一张床、一盏灯,已经是天堂了。
走完这条线,我更大的感受是:历史从来不是教科书里那些干巴巴的时间点,而是具体的人在具体环境里做出的选择,他们不是神,是和你我一样的凡人,会饿、会冷、会害怕,只是在某些关键的时刻,选择了一条更难走的路。
所以如果你问我,红色旅游到底有什么意思?我觉得不是去拍几张照片发朋友圈,也不是去受教育,而是走到那些地方,站在那些场景里,突然发现自己跟历史之间的距离,其实没有想象中那么远,那些曾经觉得遥远的故事,其实就在你脚下,在那些山、那些水、那些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土房子里面。
去的时候带双舒服的鞋,因为很多地方要爬山,还有,别赶时间,慢慢走,慢慢看,有些地方,走快了,就错过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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