朋友突然在群里甩了条链接:“周末去成都,红色两日游,走不走?” 下面跟了一串问号和“你没事吧”的表情包,也难怪,提起成都,谁不是先想到滚着红油的火锅、巷子口的麻将声,还有熊猫基地里那些圆滚滚的“顶流”?红色旅游?好像跟这座以闲适著称的城市,气质上有点不搭。
但我心里动了一下,成都的“红”,真的只有辣椒一种颜色吗?
.jpg)
*天上午,我站在努力餐门口。
车水马龙的祠堂街,这栋青砖小楼安静得有些突兀,招牌其貌不扬,不了解的人,真会以为就是个普通饭馆,可当年,这里是车耀先烈士创办的,名义上是餐馆,实则是党的秘密联络站,我试着想象,在那些提心吊胆的岁月里,有多少情报在一盘回锅肉、一碗豆花的掩护下悄然传递,革命的惊心动魄,与市井的柴米油盐,在这里以一种奇异的方式交融。
走进旁边的陈列馆,看到车耀先那句“要革命的吃饭,不革命的走开”,笔力千钧,但更触动我的,是一份泛黄的、手写的“努力餐”菜谱和经营账本,字迹工整,斤两价钱,一分一厘记得清清楚楚,原来,轰轰烈烈的事业,也需要这般精打细算、脚踏实地去“经营”,这种“努力”,不是口号,是具体到一餐一饭里的坚持,出来时,阳光正好,门口有老人坐着喝茶,那种历史的厚重感,并没有让周遭的空气凝固,反而沉淀为一种可以触摸的日常。
下午,我去了建川博物馆聚落。
.jpg)
这地方太大了,像个自成一体的世界,我直奔“红色年代”系列馆,在“正面战场馆”里,看着那些锈蚀的刀枪、模糊的照片,心情是沉郁的,但转到“知青生活馆”,画风忽然变了,搪瓷缸、旧农具、手抄的歌本,甚至还有模拟的简陋宿舍,同行的几个中年人在一幅上山下乡的照片前驻足良久,指指点点,忽然就哼起了那个年代的歌谣,调子不太准,却有种特别的感慨,历史在这里,不再是教科书上扁平的文字,它变成了父辈口中具体的青春,有汗水,有迷茫,也有无法复制的热血。
这种感受,在“5·12抗震救灾纪念馆”达到了顶点,扭曲的时钟、压扁的汽车、志愿者满是泥泞的鞋子……那些关于“万众一心”的记忆瞬间复活,我注意到一个细节,展柜里有一面小小的、手工绘制的少先队队旗,来自一所灾区小学,那种稚拙的笔触,比任何宏大的叙事都更有力量,这里的“红”,是灾难面前血脉相连的颜色,是近在咫尺的、属于我们这代人的共同记忆。
第二天,我选择去十二桥。
比起*的烈士陵园,这里更僻静,三十六座墓碑,安静地立在松柏之下,他们牺牲在黎明之前,更小的,不过十九岁,没有喧哗的解说,只有风声鸟鸣,我一个个名字看过去,很多都很陌生,他们或许也曾爱着这座城市的茶馆与烟火气,但为了一个光明的未来,毅然选择了另一条路,站在这里,你会突然理解,成都的安逸并非天生,而是曾被这样一群更不惜命的人,奋力托举过、争取过的。
.jpg)
从十二桥出来,我*进旁边一条老巷子,火锅的香味霸道地飘过来,嬢嬢们坐在竹椅上摆着更鲜活的龙门阵,一切仿佛无缝切换回那个熟悉的、慵懒的成都,但我心里的感受已经不同了。
这两天走过的“红”,不是单一、激昂的色调,它在努力餐里,是混着饭菜香的、充满智慧的暗涌;在建川博物馆,是交织着苦难与坚韧的、复杂而立体的画卷;在十二桥,是归于寂静的、需要后人默默铭记的基石,它没有被供奉在高不可攀的地方,而是细密地织进了成都的肌理,与火锅的沸腾、茶馆的氤氲、街巷的嘈杂生长在一起。
晚上,我终于坐在了火锅店里,红油翻滚,毛肚下锅,七上八下,朋友问:“红色之旅怎么样?是不是特沉重?”
我夹起一片烫好的毛肚,在油碟里滚了滚,笑道:“沉重倒没有,就是觉得,现在能安心坐在这儿烫火锅,本身就是件挺不容易、也挺幸福的事。”
这大概就是成都红色旅游给我的更大感触:它不刻意让你激昂,而是让你在历史的缝隙里,触摸到一种温度,然后更懂得,眼前这平凡而滚烫的人间烟火,究竟意味着什么。
标签: 成都红色旅游 两日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