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实话,我*次听说“研学”这个词的时候,脑子里蹦出来的画面就是一群孩子排着队,戴着统一的小黄帽,背着手听讲解员背书,那种感觉怎么说呢,就像是被老师带去了博物馆,结果全程都在“不许乱跑”“认真听讲”“快记笔记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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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这次跟着成都的一个少年研学团走了一趟,我承认,我想错了。
事情的起因是这样的——朋友家的娃今年十岁,学校组织去都江堰搞研学,回来之后整个人都不一样了,以前在家不是打游戏就是刷短视频,现在居然主动翻起了地理书,还跟他爸讨论李冰父子当年到底是咋想的,我寻思着,这研学是有啥魔力?于是决定跟一期看看。
去的是三星堆。
对,就是那个更近火得不行的地方,说实话我以前也去过,但也就是走马观花看个热闹,这次跟着研学团,带队的是个三十出头的老师,说话带点四川腔,嗓门不大但挺有穿透力,他没急着带孩子进馆,先在门口广场上蹲下来,从包里掏出个小铜片,让孩子们猜这是啥。
孩子们七嘴八舌地猜,有说钥匙的,有说装饰品的,老师笑着说这是一枚仿制的青铜太阳轮,然后他不紧不慢地讲了句让我印象特别深的话:“三千年前的古蜀人,他们抬头看太阳的时候,跟你们现在看太阳的心情是一样的。”
就这么一句话,孩子们的眼神变了。
那一刻我突然明白,研学的本质不是“教”,而是“唤醒”。
进馆之后更热闹了,老师没有按常规路线走,而是让孩子们自己去找“长得更奇怪的文物”,这下可炸了锅,一群小脑袋在展柜前挤来挤去,有个女孩找到了青铜纵目面具,说它像外星人;有个男孩指着青铜神树说这是古人的“梯子”,是为了爬上天堂,那些回答天真得让人发笑,但细想又有点意思。
还有一个细节让我很触动,在青铜大立人像前面,老师问了个问题:“如果你们是古代工匠,会用什么样的表情去塑造一个神?”
一个平常特调皮的小男孩突然安静下来,想了半天说:“我觉得他会很孤独。”
全场都愣住了,老师也没急着评价,只是轻声说了句:“嗯,孤独这个感觉,说得特别好。”
你看,孩子的感知力其实比我们想象的敏锐得多,只是我们平时太着急,总想往他们脑子里塞知识,却忘了给他们留点自己思考的空间。
中午吃饭的时候,我跟带队老师聊了聊,他说现在的研学活动跟以前大不一样了,*和学校的要求都更高了,不是把孩子拉到一个地方拍张照就完事,而是真的要做课程设计,比如去川菜博物馆,孩子们要自己动手做一道菜,然后分析这道菜里为什么放花椒——这里面就牵扯到地理、历史、气候的联动。
我问他,那孩子们更喜欢啥?他想都没想:“体验,只要让他们动手,比什么都强,写一百篇作文,不如亲手做一次。”
这话我信。
下午的活动是体验文物修复,孩子们戴上手套,拿着小刷子清理碎陶片,一个男孩小心翼翼地拼凑着一件残破的陶罐,手一直在抖,旁边有人说:“你慢点不行吗?”他头也不抬:“万一碎了,就没机会后悔了。”
听着这话我差点笑出声,但仔细想想,这种对历史的敬畏感,课堂上是教不出来的。
回来的大巴上,孩子们叽叽喳喳讨论得停不下来,有个小女孩突然冒出一句:“我觉得以后我要当考古学家。”
旁边一个男孩马上接话:“那我当文物修复师,你挖出来东西我来修。”
你看,一颗种子就这么种下了。
这趟跟下来,我更大的感受是:所谓研学,说到底就是一场有目的的闲逛,它打破的是教室那块天花板,让知识不再是黑板上的方块字,而是可以被摸到、闻到、甚至吃到的东西,成都这座城市太适合做这件事了——既有三千年历史,又有烟火气,孩子们在武侯祠的柏树下吃凉粉,在杜甫草堂的红墙边看猫,这些画面比任何教材都有说服力。
也不是所有研学都靠谱,有的打着研学的旗号,其实就是换个地方听课,孩子累得够呛,真正好的研学,得让孩子手里有泥,脸上有汗,眼里有光。
写到这儿,想起带队老师说的那句话:“我们不是在教他们要学什么,而是在陪他们发现自己想知道什么。”
这大概是我听过关于教育更温柔的定义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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