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成都印刷研学基地,我摸到了历史的纸页与油墨的温度

四川研学 成都秋假 459

说实话,更开始朋友跟我说“去印刷研学基地逛逛”的时候,我脑子里蹦出来的全是“工业旅游”“学生春游”这类有点刻板的画面,但真正踏进成都近郊这个不算起眼的园区时,我才发现,自己差点错过了一个能用手触摸时间、用鼻子闻到历史的神奇角落。

在成都印刷研学基地,我摸到了历史的纸页与油墨的温度-第1张图片-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

这里不像博物馆那样隔着冰冷的玻璃,空气里飘着一股复杂的味道——陈旧纸张的微酸,混合着油墨那种独特的、略带苦意的醇厚,还有老木头机器散发出的、类似旧书房的气息,这种味道瞬间就把人拽进去了。

带我参观的老师傅姓李,在这里干了大半辈子,他说话带着浓浓的川音,手背上还沾着一点没洗干净的墨渍。“现在的人啊,手指头一划,啥子字都出来了,”他领我走到一台巨大的老式印刷机前,拍了拍那暗绿色的铁家伙,“但你看这个,铅与火的时代,一个字一个字,都是实打实垒出来的。”

他说的“垒字”,是真的在垒,旁边的工作台上,摆着无数的小格子,里面是一个个反着的、沉甸甸的铅字,我试着按照他教的,用镊子夹起几个常用字,拼凑了一句“成都,巴适得板”,光是这几个简单的字,就让我手忙脚乱,更别提那些笔画繁复的古文了,铅字冰凉,握在手里却有实实在在的分量,那是一个个“字”作为物理实体存在的重量,是信息无法被一键删除的郑重感。

李师傅看我笨手笨脚,笑着摇摇头,自己上手,只见他手指在字架间飞舞,几乎不用看,就能准确摸到需要的那个字,迅速排进版框,那动作流畅得像个钢琴家,排好版,上墨,覆纸,然后推动那台老机器的手柄。“哐当”一声闷响,厚重而有力,整个机器仿佛都跟着震动了一下,揭开纸张,墨迹清晰,甚至能看出纸张纤维微微凹陷的痕迹,那种立体感,是屏幕上的像素点永远无法给予的。

“以前印报纸,整个车间都是这个声音,哐当哐当,响到半夜,”李师傅眼神有点飘远,“现在安静咯,机器安静,人心好像也跟着飘了。”

除了活字印刷,基地里还能体验古法造纸,在一个水槽边,我学着用竹帘在浑浊的纸浆里轻轻一荡、一提、一揭,水流哗哗,竹帘滤过,一层极薄的、纤维交织的“膜”便形成了,湿漉漉的,半透明,脆弱得仿佛一碰就碎,把它小心地揭下来,贴在烘板上,水分蒸发,一张粗糙却充满生命力的纸,就在我眼前慢慢“生长”出来,摸着那略带颗粒感的表面,我忽然理解了什么叫“纸寿千年”,现代光滑的A4纸是为了快速通过打印机,而这张粗糙的纸,仿佛本身就带着呼吸,是为了承载更长久的东西而生的。

更让我动容的,是在一个角落看到的“修复工作室”,几位老师正戴着眼镜,用极细的毛笔和特制的浆糊,修补一些破损的古籍,其中一位阿姨告诉我,有些书页脆得像蝴蝶翅膀,呼吸重了都怕吹破,她们的工作,就是用时间和耐心,把历史的碎片一点点拼回去。“这不是在修书,”她说,“是在给过去续命。”

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了这个“研学基地”的意义,它不仅仅是在展示一种“过时”的技术,它是在这个一切追求光速、指尖轻点便能生成万语千言的时代,固执地保留了一个“慢”的入口,信息的生产不再是虚拟的、瞬间的、免费的,它需要体力,需要时间,需要面对面的传授,会弄脏双手,会伴随巨响,会留下有形的、可以摩挲的实体。

当我更后亲手用线装订好一本自己参与排版、印刷、造纸的小册子时,那种成就感难以言喻,它很简陋,甚至有些歪斜,但捧在手里是扎实的,李师傅看了看我的“作品”,点点头说:“对了嘛,文化这个东西,总要有点‘手汗味’,才是活嘞。”

离开时,夕阳把那些老机器的影子拉得很长,我回头望去,那些沉默的钢铁巨人,仿佛是从另一个时间河流中搁浅在此的岛屿,我们习惯了在信息的海洋里冲浪,快得看不清浪花的形状,而在这里,你被迫慢下来,亲手去触摸文明的“源代码”——那些方正的铅字,那些柔软的纸浆,那些渗透纤维的油墨。

这趟旅行,没有壮丽山河,却完成了一次奇妙的时空穿梭,它提醒我,在点赞与转发的洪流之外,还有一种更古老、更笨拙,却也更温暖、更庄重的传递方式,那“哐当”的印刷声,或许正是历史沉稳而有力的心跳,在这座以悠闲和创新闻名的城市一隅,依然清晰可闻,下次来成都,别只惦记着火锅和熊猫,不妨来这里,让双手沾点墨,让心里留点重,你会发现,快与慢,新与旧,在这淡淡的油墨香里,达成了一种迷人的和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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