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多朋友问我,你写了这么多旅行故事,为什么很少碰红色旅游?说实话,以前我总觉得这类景点太“正”,怕写出来干巴巴的,像念文件,直到上个月路过遂宁,原本只是打算歇个脚,吃碗当地有名的牛肉面就走,结果被路边一块旧旧的指示牌勾住了——“旷继勋纪念馆,前行800米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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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的雨下得黏黏糊糊,我撑着伞,半信半疑地*进一条不算宽的街道,纪念馆藏在一片居民楼中间,门口两棵黄桷树大得吓人,树根把地砖都拱裂了,没几个游客,售票处的大姐正低头织毛衣,抬头看我一眼,说:“免费,登记一下就行。”
馆里比外面还安静,灯光有点暗,展柜玻璃擦得倒是很亮,旷继勋的照片挂在更前面,很年轻,眉眼间有点倔,说实话,来之前我对他几乎一无所知,只知道遂宁蓬溪这边有个起义旧址,可当你真站在那些旧枪、旧军装、发黄的信纸前面,感觉一下子就不一样了,那些东西不是道具,是有人真真切切用过的,有一双草鞋,鞋底磨得快透了,边上的麻绳都松散了,我蹲在那儿看了好半天,你说它有什么好看的?不过就是双烂草鞋,可它就是能让人脑子里“嗡”一下——当年的路,真是一步一步走出来的。
从纪念馆出来,雨小了些,我索性开车去了蓬溪,那个叫大石镇牛角沟的地方,导航一路把我往山里带,路不算好走,弯多,但沿途的竹林和稻田很养眼,牛角沟起义旧址比我想象中还要朴素,几间老房子,一面石头墙,上面刻的字被雨水洗得发亮,有个本地的老大爷坐在门口择菜,见我探头探脑,笑着问:“来看旷继勋哇?”我点头,他就放下菜,手往山那边一指:“那边,当年部队就是从那垭口打过来的,我爷爷那时候才十几岁,躲在屋里不敢出声。”
他说话的口音很重,我要连*带猜,但那种感觉特别奇妙——历史突然不是书上的字了,它变成了一个老人嘴里的家常,带着泥土气和烟火味。
说实话,遂宁的红色旅游开发得不算“豪华”,没有炫酷的声光电,没有扎堆的文创店,甚至连讲解员都不是随时都有,但恰恰是这种“不*”,让我觉得更真实,你在那些旧房间里走一走,摸一摸木门上的裂缝,看看天井里滴下来的雨水,会突然明白,所谓红色记忆,不在宏大的叙事里,而在这些细碎的、会磨损、会褪色的物件中。
傍晚离开的时候,我又经过纪念馆,售票处的大姐已经下班了,门关着,只有屋檐下的灯亮着,昏黄昏黄的,我突然想,如果旷继勋能看到今天的遂宁——满街的火锅香,广场上跳舞的阿姨,孩子们背着书包跑过斑马线——他会不会觉得,那些路没有白走?
红色旅游,有时候不是去接受教育,而是去完成一次安静的对话,跟那些曾经年轻过、热烈过、然后消失在时间里的人,说一声:我来了,我看见了你留下的东西。
这趟遂宁,我没有拍太多照片,有些东西,镜头装不下,但那双破草鞋的样子,我一直记得,如果你也路过遂宁,不妨*进去看看,不用抱着多严肃的心态,就当一个普通的下午,去听听风穿过旧窗棂的声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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