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校门口集合的时候,我就有种预感,今天会是鸡飞狗跳的一天,果然,旁边那个穿蓝色卫衣的小男孩,书包拉链都没拉好,露出半截薯片袋子,他妈妈在后面喊“少买点零食”,他头也不回地喊“知道了知道了”,一溜烟钻进了队伍里。
龙泉二小的研学旅行,目的地是山泉镇那边的田园综合体,说是有农耕体验和非遗手工,大巴车上叽叽喳喳,像一笼子刚出笼的麻雀,我旁边的小姑娘帮我拿着水杯,问我:“阿姨你是记者吗?”我说不是,就是个写文章的,她“哦”了一声,过了三秒又凑过来说:“那你多写点我们班的好话哈,我们班可团结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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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了地方,*项是挖红薯,小铲子发下来,一个个跟要去寻宝一样,有个男孩挖出一个比他脑袋还大的红薯,举过头顶喊:“老师!这算不算巨物!”老师一边笑一边拍照片,土是松的,阳光是暖的,风从龙泉山顶上吹下来,带着点橘子皮的清苦味,我靠在田埂边看他们,突然觉得“研学”这两个字,比“上课”真的生动太多了,课本里说“粒粒皆辛苦”,你在教室里念十遍,不如让他亲手从土里拔出一根萝卜时的那种“哦,原来是这样”。
中午吃饭,孩子们自己分餐,有个小胖子把西红柿炒鸡蛋里的汤汁浇在饭上,拌得金黄金黄的,吃得嘴角都是,我问他好不好吃,他比了个大拇指,嘴里塞着饭说不出话,那种满足,特别真实,不是*酒店能比的。
下午做竹编,老师傅手很粗糙,编出来的小篮子却精巧得不行,孩子们围成一圈,头挤在一起看,有个女孩编坏了,急得眼圈都红了,旁边男孩说:“没事,我帮你,我们组个队,你递竹条我来绕。”我站旁边听着,心里软了一下。
回程的时候,大巴车从山路上往下开,夕阳把整个龙泉山都染成蜂蜜色,有个孩子睡着了,脑袋歪在旁边同学肩膀上,旁边那同学没动,就让他靠着,我在手机上打下几个字:今天不写攻略,写点孩子气的热乎气。
研学旅行这个东西,真不是走个形式,你看见那些孩子蹲在田里挖土的时候,眼睛里的光是诚实的,他们记得红薯的味道、竹条扎手的感觉、同学分自己半瓶水的客气,这些不会出现在考试卷上,但会留在他们长大的路上,龙泉二小这趟走下来,我倒觉得,风和日暖的童年,其实就长这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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