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实话,去成都博物馆之前,我脑子里想的全是待会儿去哪家巷子吃火锅,或者去人民公园的茶馆抢个位子,博物馆?更像是行程单上那个“来都来了”的备选项,用来填充下午三点到五点那段有点尴尬的、吃太撑又没到晚饭的时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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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当我真的走进去,把外面春熙路的喧嚣关在身后,*个迎面撞上的,不是什么严肃的青铜大鼎,而是一堵墙——一堵用无数灰陶俑砌成的墙,他们密密麻麻,姿态各异,有的拱手,有的劳作,脸上带着一种模糊又生动的神情,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你,那一瞬间,我脑子里“嗡”地一下,不是震撼,是一种很奇特的“发毛”,就像你无意间闯进了一个极其热闹的派对,却发现所有宾客都突然定格,只剩下你一个活物,我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,感觉不是我在看他们,而是这千百双来自汉代的眼睛,在无声地审视我这个两千年后的闯入者。
这种“发毛”感,成了我逛成博的主旋律,它不像有些博物馆,把东西冷冰冰地锁在玻璃柜里,贴上标签,告诉你这是“国宝”,请保持距离,成博的展陈,有种让你“掉进去”的狡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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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“花重锦官城”那个展厅,走着走着,你就置身于一个仿造的唐宋街市了,脚下是仿古的石板路,耳边是若有若无的市井叫卖声(音响效果做得真不赖),旁边就是出土的唐代骰子、宋代的酒壶、女子用的铜镜,我盯着那面布满绿锈的铜镜看了好久,心想,一千多年前某个清晨,成都某个院落里,是不是也有个姑娘,对着它细细描眉?她用的胭脂,会不会就装在旁边那个小巧的瓷盒里?那瓷盒边上还有一道细微的裂痕,是失手摔的,还是岁月咬的?历史在这里,不是课本上枯燥的年号和事件,它突然有了温度,有了声响,甚至有了脂粉气和生活里那些小小的、不*的磕碰。
更让我走不动道的,是近世篇里那些老物件,一张民国时期的成都地图,泛黄的纸页上,密密麻麻的街巷名字,好多现在已经没了,我趴在那儿,用手指虚虚地划着线,试图把我刚才吃甜水面的那条“小通巷”给找出来,结果发现它在那地图上,可能只是窄得几乎看不见的一小道,那种感觉特别奇妙,就像你同时拥有了上帝视角和蚂蚁视角,你刚刚用双脚丈量过的、觉得烟火气十足的现实,在历史的维度里,不过是轻轻一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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还有那些老照片,不是名人政要,就是普通成都人的日常:茶馆里眯着眼听评书的老人,挑着担子走街串巷的小贩,在河边洗衣的妇女,他们的面容模糊,衣着朴素,但那种松弛、安逸的神态,隔着黑白影像都能透出来,我忽然觉得,成都那股子“巴适”的魂,可能从来没变过,变的只是街景,是交通工具,是手里端的从盖碗茶变成了拿铁咖啡,但那种对生活细致入微的享受和热爱,像一条暗河,从古至今,一直在这片土地下静静流淌。
我在一个展示老成都婚俗的橱窗前站了很久,里面有一顶极其精美的花轿,轿帘上绣的鸳鸯都快褪色了,旁边摆着婚书、嫁妆清单,清单是用毛笔小楷写的,字迹工整,列着“樟木箱一对”、“银簪两支”、“锦被四床”……我忍不住笑,心想这家人真仔细,也真实际,这哪是文物啊,这分明就是一份充满烟火气的“成都古代婚礼采购清单”,它让你觉得,历史里的人物,和你我一样,也要操心这些琐碎而幸福的细节。
从博物馆出来,天已经擦黑了,火锅的麻辣味再次飘来,但我感觉自己的感官好像被刷新了一遍,嘴里的回味,不仅仅是红油的香,还混着陶土的粗粝、铜锈的微凉、旧纸张的干燥,还有那股子穿越千年的、成都人特有的“安逸”气息。
原来,博物馆真的可以比火锅更“上头”,火锅满足的是舌尖,是当下那一刻酣畅淋漓的刺激;而博物馆,像一碗文火慢炖的老汤,它喂饱的是你的眼睛和想象,让你在一种缓慢的、略带“发毛”的沉浸感里,咂摸出这座城市更深厚的滋味,它告诉你,你脚下踩着的,不是冰冷的水泥地,而是层层叠叠、温热的、活着的历史。
下次来成都,别只冲着滚沸的红油去了,留一个下午,走进那座方正的建筑里,你会发现,更地道的“成都味”,或许就封存在那些安静的玻璃之后,等着你去解开它的封印,那是一种更复杂、更悠长、也更让人念念不忘的“麻辣鲜香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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