朋友,如果你来成都只晓得往宽窄巷子、锦里那些人堆里扎,吃两口辣到跳脚的火锅就撤,那我可得说你亏大发了,这趟成都,你算是白来了,真正的成都味儿,不在那翻滚的红油里,也不全在茶馆的袅袅烟气中,它被妥帖地收着,安放在天府广场西侧那座沉稳的灰白色建筑里——成都博物馆,这里头藏的,才是这座城真正让人“上头”的魂儿。
说真的,*次去成博,我也没抱太大期望,想着无非就是些瓶瓶罐罐、老照片呗,可一进去,我就知道自己错了,而且错得*,这哪里是博物馆,这分明就是一台时光机,还是成都*版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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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楼的“花重锦官城”通史展厅,简直像把成都几千年的日子,一天不落地给你铺开了看,新石器时代的陶罐,还带着泥土的朴拙气,你忍不住会想,是哪位先民的手,曾经这样温柔地捏塑过它?战国时的水陆攻战纹铜壶,上面的小人儿刻画得那叫一个精细,打仗的、划船的、宴饮的,活灵活现,仿佛能听见当时的金戈交鸣与钟鼎之声,更让我走不动道的,是那个汉代的说唱俑,豁,你看他缩脖耸肩,笑得见牙不见眼,一手持鼓,一手握槌,表情夸张得不得了,浑身上下每个细胞都在说:“各位看官,您听我摆一哈!”隔着玻璃,你几乎能听见他那一口抑扬顿挫的蜀地乡音,正在讲一个古老的段子,原来,“摆龙门阵”的基因,两千年前就刻进成都人的骨子里了。
但成博更绝的,还不是这些“高大上”的国宝,而是它那股子浓浓的、熨帖的“人间烟火气”,你会在明清民俗展厅里,看到复原的老街巷,木门板,竹编椅,檐下挂着风干的玉米,仿佛一转角,就能碰见摇着蒲扇的大爷,或者端着簸箕择菜的嬢嬢,那些展示的银簪、绣片、木雕窗花,算不上多么价值连城,但样样都透着过日子的精细与热忱,你会突然觉得,历史不是冷冰冰的教科书,它就是外婆手里的一根针,爷爷抿过的一口茶,是街坊邻里间一声拖长了调的招呼,这种暖乎乎、活生生的感觉,是别的很多博物馆里找不到的。
上到五楼,是中国皮影博物馆,嚯,那又是另一番天地,满墙满柜的皮影,从北方豪迈的陕西皮影,到南方细腻的成都皮影,成千上万,琳琅满目,灯光打下来,那些原本平面的牛皮驴皮,瞬间被赋予了灵魂,你可以想象,在那些没有电影电视的夜晚,一方白布后面,怎样演绎着悲欢离合、神怪传奇,怎样照亮了一代代人的童年夜晚,这里安静得很,但静中有动,仿佛那些影人随时会自己跳起来,给你唱上一出。
逛累了,别急着走,博物馆的咖啡厅就挺好,大大的落地窗,正对着广场,点杯饮料坐下来,看着窗外现代都市的车水马龙,再回味一下刚才看到的千年画卷,那种时空交错的感觉,特别奇妙,你会觉得,成都的“慢”,不是懒惰,而是一种底气,是见过了大风大浪、繁华沧桑之后,沉淀下来的一份从容和淡定,火锅的麻辣是瞬间点燃的激情,而博物馆里的这份“慢时光”,才是能让滋味绵长、真正渗入骨髓的醪糟。
所以啊,下次来成都,别光顾着用嘴巴体验,留出半天,把脚步放慢,心也放空,钻进成都博物馆里去,去听听石犀的沉默,看看说唱俑的欢笑,摸摸(当然只能是隔空)那些老物件上的温度,等你出来,再走到熙熙攘攘的春熙路,或钻进一家吵吵嚷嚷的茶馆,你对眼前这个活色生香的成都,感受会截然不同,你会看懂她时髦外表下的古老灵魂,会听懂她热闹喧嚣里的安静叙事。
这座城市的故事,都泡在博物馆这杯“慢茶”里了,就看你,愿不愿意坐下来,细细品这一口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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