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都研学记，在火锅味的城市里，挖一勺历史的红油

说起来，成都这地方，真是有点“表里不一”，表面上，满街飘着火锅的麻辣香，茶馆里摆着龙门阵，人人一副“巴适得板”的懒散模样，可你真要沉下心，钻进去看看——尤其是带着点“研学”的心思，不是那种打卡拍照的玩法——你就会发现，这地方的底子，厚实得吓人，它就像那口翻滚的红油锅，面上浮着花椒辣椒，热闹沸腾；底下呢，沉着豆芽、鸭肠、毛肚，还有熬了不知多久的醇厚底料,那才是真滋味。

我这次来，没奔着宽窄巷子的网红店去，也没在春熙路看人流，我想找点别的，*站，愣是去了青羊宫，早上，雾**的，道观里清静，香火气混着潮湿的草木味，和外面的车马声隔了一道墙，蹲在角落里看那尊铜羊，特有意思，传说这羊能治百病，身上哪个部位不舒服，就去摸铜羊对应的部位，我瞧见个老爷子，颤巍巍地，特别认真地摸着羊膝盖，嘴里还念念有词，那一瞬间，你觉得这不是景点，是生活，是一种古老到有点“笨拙”的信念，还活生生地在这儿喘着气，这和书本上读到的“道教文化”完全两码事，它是热的,有触感的。

我*去了四川省博物院，说实话，我以前怕博物馆，觉得太板正，但这里的青铜器，特别是那些三星堆和金沙遗址来的东西，看得我头皮发麻，那个巨大的青铜立人像，眼睛瞪得溜圆，手指圈成奇怪的环，站在它下面，你不由得会想：几千年前的人，脑子里到底装着怎样的世界？他们看到的天空，和我们今天看到的是同一片吗？那种神秘感，不是恐怖，是一种巨大的、沉默的追问，隔着玻璃往你心里钻，这和火锅的热辣截然相反，是一种冰冷的、属于时间的震撼，你得静静站着,才能接住一点那种信号。

成都的“研”离不开“吃”，但我说的不是下馆子，我跑去人民公园的鹤鸣茶社，不是光喝茶，是看，看那些老茶客，自带茶杯茶叶，一坐就是半天，看掺茶的师傅，拎着锃亮的长嘴铜壶，手腕一抖，一道滚水抛物线*落进杯心，滴水不洒，这叫“功夫”，旁边就是“钟水饺”的小吃摊，要一碗水饺，蘸着红油蒜泥，就在茶桌边吃了，茶香混着辣味，耳朵里灌着周围的麻将声、聊天声、瓜子壳落地的窸窣声……这堂课，没有老师，但教的东西太多了：关于市井，关于安逸，关于生活如何具体而微地展开,这比任何攻略都来得直接。

我还抽空去了城西的杜甫草堂，去的时候下雨了，游人少，竹子被洗得翠绿，站在“茅屋”前（当然是后世重修的了），想起他那句“安得广厦千万间，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”，忽然就有点懂了，成都收留了颠沛流离的诗圣，给了他一段相对安稳的日子，于是他的愁苦里，才长出了那么博大温暖的关怀，这座城市的气质，或许就有这么一部分：它包容落魄，消化苦难，然后在温润的空气里，把它们酿成一点诗意，一点豁达，这不只是历史知识,是一种能感受到的情绪。

更后一天傍晚，我爬上望江楼公园，不高，但能看到锦江弯弯曲曲地流过城市，一边是高楼大厦的霓虹开始闪烁，另一边是公园里竹林沙沙响，想着薛涛当年是不是也在这儿看过江水，现代和古代，热闹和幽静，发展和守护，就这么奇异地拧在一起，不觉得冲突,反而有种默契。

你说成都研学，研的是什么？我觉得，不是*记硬背那些年代和数据，是去闻一闻青羊宫的香火，摸一摸青铜器的冰凉，在茶馆的嘈杂里发一会儿呆，在雨中的草堂体会一种穿越千年的心境，是把“历史”和“文化”这两个大词，掰开了，揉碎了，变成你鼻腔里的气味，舌尖上的味道，耳朵里的声音,皮肤感受到的空气湿度。

这座城市，用它独有的、慢悠悠的、又带着劲道的节奏告诉你：学问啊，有时候不在书里，就在那一锅缓缓翻滚的红油里，等着你去捞，去品，去烫得舌尖发麻，却又欲罢不能，这一趟,值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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