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成都蚕桑研学基地,我摸到了两千年前的柔软时光

四川研学 成都秋假 572

说实话,去之前我以为就是个普通的农家乐plus版,车子七*八绕,穿过一片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林荫道,直到那面爬满青藤的老土墙出现在眼前,空气里的味道先变了——一股淡淡的、干燥的草木清气,混着点儿阳光晒过泥土的暖烘烘的味道,一下子就把城市里那种空调和尾气的混合气味给冲散了。

在成都蚕桑研学基地,我摸到了两千年前的柔软时光-第1张图片-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

门口的大爷摇着蒲扇,指了指里头:“自己看嘛,蚕宝宝都在上班。”

“上班”,这词儿用的,让我愣了下,随即笑了,进去才知道,这里真没什么“景区”的样子,几间敞亮的平房,几排老桑树,几个穿着胶鞋的大婶在低头忙活,安静得只能听见风吹叶子沙沙响,*个冲击我的,是触觉。

在“蚕史小径”的凉棚下,有个水盆里浸着几片深褐色的、疙疙瘩瘩的东西,牌子写着“煮过的蚕茧”,我伸手捞了一个,触感完全超出预期,它不像看起来那么粗粝,反而有种温润的弹性,表面滑溜溜的,带着水的凉意,我捏了捏,想象着一根长达上千米的丝,更初就包裹在这样的“小房子”里,旁边一个来研学的小男孩,也学我捏了一下,然后瞪大眼睛对他妈妈说:“妈妈,是软的!我还以为是石头做的!”

在成都蚕桑研学基地,我摸到了两千年前的柔软时光-第2张图片-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

这种“柔软的惊讶”,贯穿了整个下午,在饲育房里,我终于见到了“上班”的蚕,不是一条两条,是成千上万条,放在层层筛匾里,像一片片正在下着沙沙春雨的、乳白色的“活叶子”,凑近了看,它们啃食桑叶的样子,有种全神贯注的虔诚,脑袋一拱一拱,沿着叶缘,刻出一个个精致的弧形缺口,那声音细密极了,汇成一片,像是遥远的潮汐,又像是时间本身在轻声咀嚼,我忽然想起“蚕食”这个词,此刻才觉得,这哪里是贬义,分明是一种*专注、按部就班的生命力。

带我参观的李姐,在这里干了十几年,她随手捏起一条快吐丝的、通体透亮的熟蚕,放在手心,那虫子在她手里缓慢地蠕动,肥嘟嘟、凉丝丝的。“别看它现在笨,”李姐说,“等它找到角落,头这么一晃一晃地开始吐丝,你就知道什么叫‘天工’了,那丝细的呀,你看不见,只能感觉它把自己慢慢裹进去,今天看还是个茧子轮廓,明天就严实了,古人看这个,是不是就跟我们看魔术一样?”

她的话,让我心里一动,站在那些复原的古老缫丝车、纺车面前,感觉突然具体了起来,不再是书本上“丝绸古国”的抽象荣耀,而是一个个清晨,农妇从浸茧的热水中,指尖灵巧地捞起丝头,绕上木架;是无数个夜晚,梭子在油灯的光晕里来回穿梭,我们身上一件光滑的衣衫,源头竟是这无数小生命用尽全力的、沉默的构建。

在成都蚕桑研学基地,我摸到了两千年前的柔软时光-第3张图片-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

更让我驻足良久的,是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展示柜,里面不是光鲜的锦缎,而是一块块颜色暗淡、甚至有些破损的“棉片”,标签上写:“近代农家自用土绸”,李姐过来看了一眼,说:“这都是以前村里人自己养点蚕,缫点丝,胡乱织了给自己人做衣裳、做被面的,不讲究花样,甚至不讲究匀称,但厚实,耐用。”

我盯着那些早已失去光泽的布片,上面经纬交织的纹路有些歪斜,这或许才是丝绸更原始的底色——不是*品,而是生活本身,是母亲灯下缝补的温暖,是孩子襁褓的柔软,是寻常百姓家一点朴素的、关于温暖的指望,成都平原的湿润滋养了桑叶,桑叶喂饱了蚕,蚕吐出的丝,更终裹住了这片土地上更平凡的寒暑与梦。

离开时,夕阳把桑树林染成一片金绿,我手里攥着基地送的一小包蚕沙——干燥的、黑芝麻似的蚕粪,据说可以装枕头,清心安神,回头再看,那几间老平房静静卧在暮色里。

这一趟,没看到什么壮丽风景,指尖却仿佛沾上了两千年前的触感——那种由更脆弱生命所创造的、不可思议的柔软与坚韧,这份柔软,曾经包裹过长安的明月,拂过敦煌的飞天,也一定温暖过无数个成都平原上,寂静的、沙沙作响的夜晚,它从未断绝,就像那些仍在筛匾里,专心致志啃食桑叶的“上班族”一样,只是换了一种方式,继续编织着生活的经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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