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都周边自驾,带娃,两天一夜,听起来像是那种会被各种攻略填满的行程,对吧?青城山、都江堰、安仁古镇……名单能列一长串,但这次,我们一家三口有点“叛逆”,没去那些人挤人的打卡地,方向盘一转,钻进了一条没什么名气的县道,没想到,这一*弯,倒*出了这趟短途旅行里,更像“旅行”的部分。
出发那天是个阴天,灰**的,算不上好天气,儿子在后座念叨了一路的熊猫,车子开出成都平原,高楼渐次矮下去,天空却好像忽然被撑开了,沿着导航上那条细细的蓝线,我们开上了去往邛崃方向的S106省道,很快,连省道都嫌“热闹”了,看到一个指向“南宝山”的旧路牌,心里一动,就*了进去。
路立刻变了样,双车道变成单车道,柏油路变成有些年岁的水泥路,偶尔还有一小段碎石子路,车轮压过去,沙沙地响,路两旁是密实的树林,这个季节,绿得很有层次,深绿、浅绿、黄绿,泼洒得到处都是,车窗摇下来,风灌进来,带着植物清冽的气息和一点点凉意,儿子趴在窗边,忽然不说话了,只是睁大眼睛看着外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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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爸爸,那棵树好胖!”他指着一棵枝桠遒劲的老树喊道,确实胖,树干得两三人合抱,路上几乎没别的车,我们开得很慢,慢到能看见蝴蝶在路当中扑闪,又惊慌地飞走,老婆翻出手机想查查这是什么地方,信号却只剩一格,时有时无。“算了,”她收起手机,“就这样开着吧。”
没有目的地,反而看什么都新鲜,路过一个极小的小镇,真的就是几户人家,白墙灰瓦,门口坐着择菜的老人,狗懒洋洋地晒着太阳,我们下车,在*的小卖部买了三瓶玻璃瓶装的气泡水,儿子像发现了宝藏,老板用当地方言和我们聊天,说前面山坳里有个没人管的茶山,这个季节,野花开了,好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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按着老板模糊的指点,我们真的找到了一条通往茶山的小土路,把车停在路边空旷处,徒步往上走,茶垄一畦一畦,修剪得整齐,沿着山势起伏,像大地的指纹,儿子撒欢似的在田埂上跑,惊起几只不*的鸟,我们坐在一个坡坎上,看着眼前这片安静的绿,没有景区广播,没有导游旗,甚至没有别的游客,只有风走过茶尖的声音,沙沙的,像蚕吃桑叶,那一刻,什么行程、攻略、下一个景点,全都忘了,儿子跑累了,回来挨着我坐下,小脑袋靠在我胳膊上,鼻尖有细细的汗珠,他没说要玩手机,也没问接下来去哪,这大概就是旅途里,更珍贵的“无聊”吧。
傍晚,我们才循着路标,到了提前预订的、靠近天台山的一家民宿,那是一个改造过的农家小院,院子里有秋千,有口小池塘,民宿主人是一对中年夫妇,话不多,笑容实在,晚餐是简单的农家菜,腊肉炒笋,自家种的青菜,一碗清亮的土鸡汤,味道说不上惊艳,但吃下去,胃里妥帖得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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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,我们去了天台山,山是美的,水也清凉,带着孩子踩水、看瀑布,他照样开心,但不知怎么,心里总还惦记着昨天那条无名路,那片安静的茶山,回程的路上,儿子突然说:“爸爸,我喜欢昨天那个‘胖树’路,比今天这里安静。”我和他妈妈相视一笑,你看,孩子心里自有一杆秤。
回成都的高速上,车流如织,两日的短途旅行,像一帧被悄悄拉长的慢镜头,我们没去看举世闻名的水利工程,没去逛精致的博物馆,甚至没和熊猫合影,但我们得到了一些别的东西:一条偶然发现的路,一片只属于我们的茶山,儿子在田埂上奔跑时毫无顾忌的笑声,以及一家三口在陌生风景里共享的那份“什么都不用想”的宁静。
所谓的亲子旅行,有时候可能不需要太多意义明确的“教育意义”,也不需要塞满日程的“丰富体验”,它或许就是一次共同的逃离,逃离熟悉的一切,去一条不知道名字的路上,共享一段漫无目的的时间,风景在路上,更在方向盘轻轻一转的那个瞬间,在你决定不去哪里、而只是“在路上”的那一刻。
成都还是那个成都,但经过这两日,我们心里,好像多了一个可以随时回去的、安静的角落,那角落里有茶香,有“胖树”,有玻璃瓶叮当的轻响,这就够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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